熬過去，這輩子就再也不會得天花了。”
韓大柱抬起頭，半天才憋出一句：“真……真的？”
“真的。”
韓王氏捂著臉，肩膀抖了好一會兒，才放下來。
她沒有哭出聲，只是用手背抹了一把眼睛。
“我去燒水。
出了疹子的人得擦身子，擦乾淨了才好得快。
我去燒水。”
韓必興看著他孃的背影，看著她彎下腰，吃力地往灶膛裡添柴，忽然想起六百年後網路上流傳的一句話：
哪有什麼歲月靜好，不過是有人替你負重前行。
他上輩子在網上看到這句話的時候，只覺得是一句無病呻吟的雞湯，隨手就划過去了。
可這輩子，此時此刻，他看著他娘在灶房裡彎腰添柴的背影，才第一次真正明白。
這句話說的，從來都不是那些享受歲月靜好的人，而是那些彎下腰、替你負重前行的人。
灶膛裡的火重新燃了起來，枯柴被點燃時發出噼裡啪啦的脆響。
跳動的火光，把韓王氏佝僂的影子長長地投在牆上，晃來晃去。
那影子晃啊晃，晃得韓必興的眼眶一陣陣發酸。
又過了兩天，韓招弟的疹子徹底消了，只留下一些淺淺的印子。
小姑娘像是被關了幾天禁閉的小獸，一解禁就滿血復活。
在院子裡，追著那隻老蘆花雞跑了足足十八圈，首把雞追得撲稜著翅膀飛上了牆頭。
她自己則笑得岔了氣，蹲在地上呼哧呼哧地喘。
韓必興站在屋門口看著，臉上不自覺地帶上了笑意。
心裡那塊懸了好幾天的大石頭，總算是穩穩當當地落了地。
他自己身上的疹子也全消了，更神奇的是，連帶著之前那兩頓胖揍留下的淤青，也都從紫黑色轉淡了。
他不知道是周醫官給的外敷傷藥終於起了效，還是這場人痘引發的低燒，順便幫他加速代謝了體內的陳傷。
總之，他終於可以拆掉身上那像木乃伊的麻布繃帶了。
韓王氏小心翼翼地幫他把麻布一圈圈解下來的時候，仔仔細細地上下打量了他好幾遍，伸手捏了捏他的胳膊，又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眶又紅了。
“瘦了。”
“娘，我本來就瘦。” 韓必興失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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