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部尚書李慶從文官班列中走出，步伐卻不像文臣。
他領兵多年，走起路來虎虎生風，站在文官堆裡，怎麼看都像個武人。
“我朝馬政、驛傳、衛所、屯田，樣樣都有祖宗成法。
韓編修說的空談誤國，難道這些成法都是空談？”
韓必興己經懟順嘴了，不卑不亢地拱手道：
“李尚書說得對。
馬政、驛傳、衛所、屯田，這些都是太祖高皇帝留下的成法，臣從未說過它們是空談。
但臣想問李尚書一句，屯田的軍戶，他們的種子糧是誰發的？
驛傳的馬匹，草料是誰撥的？
衛所的兵器，鐵料是誰供的？
這些事，靠成法本身做不了。
靠的是那些在軍屯裡種地的軍戶，在驛傳裡餵馬的馬伕，在衛所裡打鐵的工匠。
成法是好的，可執行成法的人呢？他們有沒有剋扣軍戶的口糧？有沒有剋扣驛站的草料？”
李慶的臉色沉了下來，但他沒有像呂震和金幼孜那樣繼續反駁。
因為他說不出“這些事沒有發生過”。
他是兵部尚書，他知道底下的人在幹什麼。
熬夜修仙：“第西個！韓必興西連懟。
次輔、禮部尚書、內閣大學士、兵部尚書！下一個是誰？”
英國公張輔站在武臣班列最前方，沒有說話，但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就在這時，武臣班列中忽然傳來一個洪亮的聲音：“李尚書，你跟他說那麼多幹什麼？”
說話的是安遠侯柳升，他一把扯開身前擋路的文官，大步走到殿中，朝朱棣躬身一揖，然後轉過身來看向韓必興，目光裡沒有文官那種矜持，只有毫不掩飾的欣賞。
他年過六旬，鬚髮花白，但站在那裡仍然很挺拔。
“陛下！老臣是個粗人，聽不懂那些之乎者也。
但韓編修剛才有一句話老臣聽懂了。
多做點實事，少耍點嘴皮子！”
柳升轉向韓必興，聲如洪鐘，道：
“老臣跟著陛下打了二十年仗，最煩的就是坐在衙門裡指手畫腳卻連刀都提不起來的文官！當年打濟南，可裡面人把城門一關，老臣在城外凍了一個月。
後方斷了糧草，文官在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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