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死亡沙海，風沙己經停了，溫度也開始慢慢回升。
塔裡克準時出現在沙丘脊線上，引擎的轟鳴聲由遠及近。
李牧白躺在越野車的引擎蓋上，看著逐漸變亮的天空。
嘗試飛行幾次後，他放棄了，臉面掛不住，阿比蓋爾己經笑到在沙地上打滾了。
“塔裡克這傢伙還挺準時。”阿比蓋爾從沙地上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沙粒，“我還以為他會跟那輛一百刀的黑車一樣，把我們扔在這兒自生自滅。”
“一百刀那位運氣好己經到了大馬士革，運氣差……”康斯但丁叼著煙，指了指陵墓廢墟的方向，“現在應該和德古拉在做鄰居。”
帕祖祖從他揹包後面探出半個毛絨腦袋，“你還好意思說人家？要不是那個神販子，你現在的鄰居也是德古拉。你的下場更慘，被你驅散的惡魔都在地獄等你。”
“所以我才拼命攢贖罪券。”他聳聳肩膀，“你見過哪個傻瓜，抓了一籠子惡魔，然後把自己關進去的。活著己經夠折騰了，死了就找個安穩的地吧。”
李牧白沒有參與他們的對話，他的目光一首落在貝爾蒂身上。
貝爾蒂站在離車隊稍遠的地方，背對著眾人，面朝陵墓廢墟的方向。風吹起她深棕色的長髮，在晨光下泛著暗金色的光澤。
從李牧白醒了之後，她就一首是這樣。
塔裡克到來後，眾人整備上車。
車隊還是三臺車，塞琳娜和阿比蓋爾一輛，貝爾蒂和李牧白一輛，康斯但丁和塔裡克坐一輛。
三臺越野車排成一列，在沙漠中向外圍廢棄加油站行駛。
貝爾蒂看著窗外的沙漠發呆，李牧白苦惱的抓抓頭髮。
“大小姐，你是不是有話要對我說。”
“你怎麼知道？”
“因為你平時話沒這麼少。每次你話變少，要麼是在生氣，要麼是有事想跟我說又不知道怎麼開口。”
貝爾蒂轉過頭，碧綠色的眼睛看著他，表情有點迷惘。
“李，我要回羅馬一趟。”
“回羅馬？”李牧白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是外祖父那邊有什麼事嗎？”
“並不是，”她苦澀的搖搖頭，“加百利的話讓我想了很多。”
“啊？不……”
“聽我說完。”貝爾蒂抬手製止他，“科隆納家族從十世紀延續至今，出過教皇、紅衣主教、神聖羅馬帝國選帝侯。我們家族的格言是‘知道什麼是對錯’，每一個科隆納家族的人，都以此為榮。”
“我以前覺得自己還挺優秀的，筆試第二，精通多國語言。各種教廷經文，我都能背。騎馬、槍擊、劍術，戰鬥技能熟練。當初我要求當你助手，以為是可以幫到你的。”
“但今天，加百利告訴我，知識不是力量，家族也不是力量。只有力量本身才是力量，你飛在半空的時候，我站在地上看著你，感覺離你越來越遠。”
“我意識到一件事。”她一臉堅定，“沒有力量支撐的善念，只是一種自我感動。如果科隆納家族想要恢復昔日的榮光，如果我想做到什麼，就必須用自己的方式來打破壁障。那就需要力量，我要回去，弄清楚自己信仰的是什麼，科隆納傳承是什麼。”
李牧白靠在後座上，沉默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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