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舊是熟悉的詢問室，依舊是熟悉的一次性紙杯和溫熱的水。
只不過這次林渺的位置從桌子正中挪到了最角落。
姜明旭好說歹說同意了她旁聽，但只讓她坐在最不起眼的位置。像是怕她通風報信，還以安全為理由，把她手機收了。
林渺恨恨，朝姜明旭的背影翻了好幾個白眼。
“您一定得為我女兒做主啊！”
兩個白髮蒼蒼的老人相互攙扶著站在詢問室內，說什麼都不肯坐下，彷彿一旦坐下，就是跟罪犯和解。
“您仔細說說，您女兒是怎麼死的？”
老人抹了把眼淚，剜起心頭最痛的那塊肉。
中年得女，老年喪女，任誰聽來都會嘆息一聲。
“一年半以前，她第一天上班，走的時候可開心了，蹦蹦跳跳的，還給自己紮了倆小辮，她爸還說那倆辮子看著傻，誰知道回來的時候蓬頭垢面的，身上的衣服也破破爛爛，我們這才知道……”
“她好不容易打次車，卻被那個該死的司機給欺負了！”
陪同詢問的謝茗眉頭慢慢皺起，忍不住問道：“當時為什麼不報警？”
老公公拼命錘著自己的胸膛，渾濁的眼裡滾下淚水，在深色辦公桌上積成一灘小水窪：“都怨我！我當時光想著，要是報了警，那她這事就瞞不住了！她以後還咋結婚！”
謝茗長嘆一聲，沒有說話。
一時間，詢問室內只聽得到老人撕心裂肺的哭喊聲。
片刻後，憤怒讓悔恨稍減，他們又繼續回憶起來——
“我說讓她息事寧人，把這件事爛在肚裡，她聽了。但從那以後，我那個愛說愛笑的女兒就丟了，她每天就跟個行屍走肉一樣，不笑，也不說話。”
“又過了幾天，她忽然鬧著要搬出去住，說是得工作。我看她根本就沒有工作的心思，她自己也沒單獨住過，都是我們老兩口照顧她，所以怎麼也不許她自己出去住。後來她也沒強求。”
“那就……一直這樣了？聽起來，她情況也沒糟糕到會自殺，畢竟想著工作謀生的人，怎麼也不可能隨便結束自己的生命。”
老太太一拍大腿，從胸膛裡重重嘆出一聲。
“她也不知道是找了什麼工作，天天白天睡覺晚上出門，哪有這樣的正經工作啊！”
晝伏夜出？
謝茗回頭，跟林渺對了個眼神。
林渺曾經形容她鄰居宋迎春，就是晝伏夜出。
“也不知道她哪來那麼多錢，花錢大手大腳，簡直像瘋了一樣！”
宋迎春也是如此，兩人的工作很有可能就是同一種。
“我跟她爸也不敢管，生怕她一個想不開……誰知道一年前，她居然……她居然懷了個孩子！她可還沒結婚呢！死活都不跟我們說孩子是誰的，我們也就這麼糊弄著過下來了。不過懷著孕這段時間，她倒是沒再半夜出去。”
林渺的表情更加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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