猙獰尖叫的女人忽然安靜，臉轉向窗臺站著的中年女人，歪頭說：“媽媽，你幫幫我，你幫我去殺了她，好不好？”
語氣彷彿是小女孩撒嬌向媽媽討要糖果，嬌憨、理所當然。
中年女人的瞳孔緊縮，“舒映，媽媽知道你難過，媽媽知道……可是……”
那是犯法的啊。
“我真的好痛啊，媽媽。”
“我以後再也不能跳舞了，我連走路都會跛。”她捶打著被石膏包裹的那條腿，“都是施千聆那個賤人，都是她，你不知道我有多恨她，我每天躺在這裡都在想，如果她消失了就好了，如果她從世界上消失了，我會不會就不這麼痛了。”
“媽媽，你最愛我了，你一定會幫我的，對嗎？”
她抬起頭：“媽媽，你幫幫我，你以前不是幫我擺平過嗎？那個司機，頂罪的，關幾年就出來了，什麼事也沒有啊，一樣的呀，媽媽。”
“她那種人，沒爹沒媽管，死了都沒人會追究，命比幾年前那個更賤，比幾年前那個更好擺平。”
幾年前，張文錦正在和太太們喝下午茶，突然接到女兒打來的電話，“媽媽，我撞人了，我撞到人了。”
她不能讓女兒去監獄，她精心培養的女兒不能被毀了前途，她也不能讓自己淪為圈子裡笑話，“別怕，有媽媽在。”
這個社會窮人很多，她給的錢足夠，不缺願意頂罪的，那家人裡也有一個嗜賭的窟窿，還是錢。
一筆堵嘴，一筆買良心。
不過她還是以防萬一，將女兒送出國避風頭。
“那次不一樣……”中年女人的聲音在發抖，“那次是意外……媽媽才幫你的。”
精緻漂亮的臉上掛著天真的笑，“這次也可以是一次意外。”
想到這，宋舒映臉上又變得猙獰恐怖，
她沒有想撞人，她只是想嚇嚇那個女人，讓她閉嘴，可那個女人不躲，她踩重了油門，她真的沒想撞她，是她活該。
是她非要管閒事，非說要揭發她，說要告訴所有人，告訴大家她宋舒映是怎麼設計讓施千聆摔下舞臺的，她不能讓她說出去毀了她的形象。
是她自找的！她活該！
還是施千聆，要不是施千聆這個事也不會發生，她也用不著為這種事擔驚受怕了一陣，她也不用被送去國外。
一切都是施千聆的錯，該死的是施千聆，早該死了。
“舒映，媽媽不能幫你這個，我們好好做康復訓練，醫生也說了不是……”
她的腿斷了，她不能跳舞了，她不能拿獎了，她不能再被家族當榮耀了，她沒有用了。
她成了一個廢人。
一個廢人，不值得再為她花那麼大的代價。
她被拋棄了。
“媽媽，我剛才是開玩笑的，我知道的，那種事我怎麼可能真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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