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拄著一根黑檀木手杖，兩隻手交疊著搭在手柄上，面前茶几上菸灰缸裡的菸頭橫七豎八地躺著。
煙當然不是他抽的，他不抽菸，幾十年沒碰過。
“又去哪瘋了？”老人開口。
聞朝卓沒理會，走到酒櫃邊，取下一隻杯子，給自己倒了一杯。
“飆車，跳傘，跳海，”聞運山的聲音從身後追來，“下一步是不是要去跳樓？”
聞朝卓端著酒杯轉過身來：“怎麼，關心我？”
他靠在酒櫃邊上，杯沿抬到唇邊喝了一口：“您老大半夜不睡跑這來關心我？”
“聽說你最近在找死。”聞運山手杖在地上敲響，“你想死，別頂著聞家的姓去死。”
越長越大，他的眉眼越來越像他那個女人，脾氣也跟那個女人如出一轍。
他覺得這個孫子身上流著那個女人的血，遲早也會像那個女人一樣毀了這個家。
聞運山還是不喜歡聞朝卓。
但他又不得不過來管，大的瘋了，連他都不認識了，小的也不娶妻不生子，催了十幾年，前兩年告訴他：“爸，別催了，我已經結紮。”
不知道自己造了什麼孽，兩個兒子都這樣。
到了這一輩，竟然只剩下屋裡這個混賬東西了。
他聽到外面的傳言，說這個混賬最近不要命地玩，專挑危險的玩，賽車、深海、高空、邊界不清的地方。
他不來，這混賬要麼跟那個女人一樣，要麼跟他那瘋爹一樣。
“可能是託了地下那個女人的福，”聞朝卓把酒放下，又掏出煙抽，“怎麼都死不了啊。”
聞運山的手在手杖上收緊，他沉住氣：“後天去接一下謝家的小孫女，她從北城過來，接到後你再帶著她逛一逛。”
聞朝卓把煙遞到嘴邊吸了一口，白霧從鼻子裡慢慢逸出：“您這是唱的哪一齣？什麼意思？給我安排相親？”
聞運山沒說話，算是預設。
他總得為聞家血脈考慮，眼前這個混賬他雖然沒一處看得順眼，但好歹是聞家最後的苗。
與其等他哪天把自己折騰沒，不如早點把下一代培養出來，至少聞家的血脈還能延續下去。
聞朝卓笑出聲：“怎麼？是想拿我給你傳宗接代？”
聞朝卓怎麼會猜不出聞運山的想法。
老頭急了啊，兩個兒子都結了扎，怕他把自己玩死了，聞家斷根，急著讓他留種。
聞朝卓把菸灰彈了彈：“省省吧，我建議要不還是你自己加把勁，你才七十多，正老當益壯，現在努力還來得及。”
“你！”聞運山氣得臉上的皺紋往裡凹，將手杖狠狠敲在茶几上，“混賬東西！”
聞運山撐著沙發扶手站起來，手杖在地上拄了一下，穩住身形，拄著手杖往外走。
”。送不，走慢“：前門過經，去走室臥朝卓朝聞，上合全完沒還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