廚房裡傳來碗碟碰撞的聲響，夾雜著保姆們刻意壓低的嗤笑。
“把自己的女兒留給繼父家裡，也就只有這個女人幹得出來。”
“興許那臺商都不知道她有個這麼大的女兒呢！”
“可不是嘛，她那風騷樣子，扮一扮，眼拙的老男人哪裡看得出啊。”
施千聆站在走廊的陰影處，手指無意識地摳著牆紙的接縫。
施蘭慧的離開，施千聆是有預感的，她知道，哦，她的媽媽大概是又戀愛了。
一如八歲那年，一個陌生女人帶著兩個男人來到小區樓下。
那個女人揪著施蘭慧的頭髮，嘴裡噴出的唾沫星子在陽光下閃閃發亮，兩個彪形大漢像門神般站在女人身後。
施蘭慧脖子上的劣質珍珠項鍊被扯爛崩開，在水泥地上彈跳起來。
那天夜裡，她們搬了家。
再如七歲的春天，施蘭慧開始頻繁地穿新裙子回家，裙襬上總是沾著難聞的菸酒氣，但配著的新首飾亮得晃眼。
後來沒多久她們搬進一棟大房子。
大房子裡還住著兩個女人，一個喜歡塗紫色指甲油，一個愛穿黃裙子。
最深的記憶停留在六歲，施蘭慧說要去買她最愛吃的草莓蛋糕。
那個蛋糕呢，施千聆最後等了一個多月才等到。
施蘭慧走了一個多月才回來。
她靠著家裡剩的七七八八的食物撐了前一個星期，後西個星期是蹭的鄰居奶奶的飯。
她不再愛吃草莓蛋糕了。
或許在她根本不記事的年齡裡也有過這樣的事。
十三的施千聆想，世界上應該沒有人比她的媽媽更喜歡談戀愛了。
只是這次，施蘭慧連敷衍的藉口都懶得給她。
是不是這次的那個男人生活比較困難，媽媽才沒有帶走她？
媽媽肯定是覺得陳叔叔這裡生活更好，陳叔叔對她也好，所以媽媽才放心丟下她的。
可是他們說是臺商，是做生意的…
有些理由連騙自己都難。
“千聆，你一定知道你媽媽去了哪裡吧？”
房門被猛地推開。
“你跟叔叔講，她人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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