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昭衿身形微頓，心口驟然一悶，酸澀感瞬間湧了上來。
這些事，她從頭到尾，一無所知。
文靜姝側頭看她，語氣坦然又無奈：“從那之後，綏綏只要一放假，第一時間就是把了了接到自己身邊帶著。”
“矜衿，其實這次了了來你手下的連隊歷練，綏綏一開始是不同意的，她捨不得，也不放心。是我勸她答應的。”
“我跟她說，了了是有父母的孩子，不能一直靠著我們這些親戚。可說實話，你們夫妻倆，真的太忙了。”
文靜姝自嘲地笑了笑，繼續說道：“我和你大哥也算不上多稱職的長輩，工作也滿負荷。”
“後來綏綏還跟我們鬧過彆扭，說不喜歡我們這些大人永遠在忙，從來沒空陪小孩。”
“但了了不一樣。”
她語氣輕輕的，卻字字戳心：“綏綏會鬧。會撒嬌。會提要求，可了了從來不會。她所有的心事。委屈。孤單，全部都自己藏在心裡。”
“別人家的孩子，為了博取父母的關注，都會叛逆。胡鬧。惹事刷存在感。”
“唯獨你的了了，從來不會，她從小到大，懂事得讓人心疼，省心得讓人心酸。”
這番話輕飄飄的，卻像一塊巨石，狠狠砸在了慕昭衿心上。
她喉結微微滾動，眼底翻湧著濃濃的酸澀與愧疚，指尖都幾不可察的發緊。
是啊，她說得沒錯。
小時候的時舒綰性格鮮活，受了委屈。缺了陪伴，會鬧會撒嬌，會直白說出自己的需求，所有人都看得見她的情緒。
可時慕綰太乖了，乖得讓人徹底忽略，這孩子其實也會孤單。也會害怕。也需要人陪。
從小到大，不吵不鬧。不惹麻煩，乖乖長大，懂事得讓所有人都放心，也懂事得讓所有人都習慣性忽略她。
慕昭衿嗓音微微發沉，帶著幾分難以掩飾的沙啞和自責：“是我和時清硯虧欠她太多了。”
“我們總以為，給她最好的條件。最安穩的生活就夠了，總覺得孩子聽話。省心，就不用多費心。”
“到頭來才發現，我們從來沒真正懂過她，也從來沒好好陪過她。”
她想起女兒面對自己時永遠拘謹疏離。規規矩矩的樣子，心裡又酸又堵。
原來不是孩子天生冷淡，是他們做父母的，缺席了她太多年的成長。
“我以前還總疑惑，她為什麼事事都依賴綏綏和你們，跟我們不親。”
慕昭衿低聲自嘲，滿是無力，“現在想想，都是我們活該。”
文靜姝看著她滿眼的愧疚，輕輕嘆了口氣，語氣溫和勸慰：“我跟你說這些，不是為了讓你自責，只是想讓你多懂她一點。”
“了了看著無慾無求，什麼都不在乎，其實心思最細膩敏感。她不是不渴望父母的陪伴，只是早就習慣了不期待。不索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