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慕綰輕輕搖了搖頭，緩了緩神，下意識想起身坐起來。
慕昭衿見她動作，立刻上前扶了她一把，小心翼翼地託著她的後背，幫她坐起身，又順手把枕頭墊好，讓她靠著舒服點。
等她坐穩，慕昭衿沉默了兩秒，終究還是輕聲問出口。
“你恐高？”
時慕綰指尖輕輕蜷了蜷，下意識垂著腦袋，避開她的視線，聲音輕得像蚊子哼。
“嗯。”
慕昭衿攥緊拳頭，指尖微微泛白，壓著心底翻湧的酸澀，輕聲追問：“了了，你什麼時候發現自己恐高的？”
時慕綰始終垂著腦袋，髮絲遮住眉眼，讓人看不清神情，聲音輕飄飄的，沒什麼起伏：“小學的時候，跟著姐姐學游泳，姐姐敢跳水，我不敢。”
要不是這些年早就習慣了在慕昭衿面前做個乖巧懂事。聽話省心的孩子，她真的忍不住想懟回去。
都過去這麼多年了，現在才想起來關心她。瞭解她的過往，早幹什麼去了。
她腦子裡莫名冒出一句很火的話：【遲來的深情比草賤。】
其實她也知道，這句話用在她和慕昭衿的母女關係裡不算完全貼切，可現在卻又格外戳心，精準道盡了她心裡所有的不甘和委屈。
慕昭衿聽完，心口又是狠狠一堵。
原來女兒這麼小就有恐高的毛病了，可她身為母親，這麼多年卻一無所知，從來沒有察覺過任何異常。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滿心的愧疚和自責，放軟了語氣：“明天你不用訓練了，好好休息，媽媽給你批一天假期。”
頓了頓，她又小心翼翼補充道：“正好你爸爸這幾天在家，等下媽媽帶你回家，好不好？”
時慕綰心裡瞬間瘋狂牴觸：【不好，一點都不好，超級不好。】
她只是單純恐高應激暈了一下，休息一會兒就沒事了，根本沒嬌氣到需要專門休假。還要特意回家休養的地步。
慕昭衿見她沉默不語，誤以為她是顧慮自己的身份，怕別人說自己公私不分。搞特殊對待。
她輕輕放柔語調，耐心安撫：“了了，媽媽沒有公私不分。”
“不管是誰，訓練出狀況。身體不舒服，我都會批假休整的，你不用多想。”
說著，她抬手輕輕揉了揉時慕綰的頭頂，語氣帶著不容拒絕的溫柔：“就這麼定了，你躺著好好休息，晚點媽媽過來接你。”
慕昭衿說完離開了這裡，病房裡只剩下時慕綰一個人。
剛剛死死憋住的情緒瞬間崩盤，鼻尖猛地一酸，眼眶瞬間就紅了。
她這次是真的想哭，不是裝模作樣博同情，也不是演戲偷懶，是打心底裡的委屈和難受。
休假她可以接受，可她真的不想回家。
那個所謂的家，對她來說，回不回真的無所謂，從來沒有半點歸屬感。
她又不是沒有別的去處，比起冷冰冰。滿是尷尬的自家，她更願意去姐姐家待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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