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緩緩駛過來，兩人依次上車，車門關上的瞬間，也徹底隔絕了慕昭衿的視線。
慕昭衿獨自站在空曠的營區門口，靜靜望著車子駛離的方向，久久沒有挪動腳步。
風掠過肩頭，只剩滿心無處安放的悔恨和空落落的遺憾，牢牢困住了她。
她終於明白，自己親手弄丟了最該疼愛的孩子。
車子平穩駛離營區，緩緩開遠，將慕昭衿佇立的身影。熟悉的訓練場，還有這所有壓抑的過往，通通甩在了身後。
車廂裡安靜又溫暖，隔絕了外界的風與喧囂，沒有嚴苛的紀律，沒有需要時刻偽裝的模樣，更不用小心翼翼看人臉色。
時慕綰沒說話，微微側過身，自然而然。熟練又親暱地一頭靠進了時舒綰的懷裡。
她整個人放鬆下來，肩頭輕輕貼著時舒綰溫熱的胸膛，渾身緊繃了一整年的神經，在此刻終於徹底鬆弛。
在外人面前，她是隱忍剋制。事事得體的時慕綰，在慕昭衿面前，她是永遠禮貌乖巧。不敢任性的女兒。
只有在時舒綰這裡，她可以不用撐著。不用偽裝，安心做個可以依靠別人的小孩子。
時舒綰動作溫柔，抬手輕輕攬住她的肩，穩穩兜住她所有的疲憊，指尖輕輕順著她的發頂，動作溫柔又寵溺。
“累了？”她低聲輕問，語氣溫柔得能化開人心。
時慕綰蹭了蹭她的衣襟，聲音輕輕軟軟的，帶著一點卸下防備的慵懶：“有一點點。”
不是身體訓練的累，是這一年小心翼翼藏拙。刻意收斂鋒芒。默默扛下所有苛責的心力交瘁。
此刻靠著姐姐溫暖安穩的懷抱，所有的委屈和緊繃才終於有了落腳的地方。
時舒綰瞭然於心，沒有多問過往，也沒有刻意說教，只是輕輕拍著她的後背，溫柔安撫：“沒事了，有姐姐在。”
時慕綰埋在她懷裡，輕輕點了點頭，眼底泛起一點淺淺的溼意，卻很快被她壓了下去。
不用再刻意堅強，不用再刻意懂事，這一刻，她只屬於被偏愛。被護住的自己。
時慕綰悶聲開口，輕聲問道：“我接下來，是回研究所嗎？”
時舒綰抬手一下下順著她的頭髮，柔聲點頭：“嗯，回去把手裡的工作收尾就行。等忙完，我幫你申請長假。”
她低頭看向懷裡的小姑娘，語氣寵溺：“有沒有想去散心遊玩的地方？想去哪我陪你去。”
時慕綰輕輕搖頭，眉眼透著藏不住的倦意，語氣佛系又直白：“沒有想去的地方。我估計收尾工作會很忙，比起出去玩，我更想好好休息一陣子。”
“好，我懂了。”時舒綰全盤順著她的心意，溫柔應聲，又隨口問道，“那你打算現在回研究所，還是明天再回去？”
時慕綰想都沒想，乾脆回道：“現在回去吧。”
反正活兒早晚都要做，早做完早省心。
車子一路開到涉密軍用研究所，這裡安安靜靜。管理嚴格，和吵鬧又規矩繁多的軍營，完全是兩個樣子。
時舒綰陪著時慕綰，來到她專屬的獨立研發辦公室。
屋裡擺滿操控螢幕和專業儀器，桌上堆滿了這一年她在軍營抽空整理的訓練記錄。裝備故障問題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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