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慕綰拿起手機，點開前置攝像頭對著臉照了照，淡淡開口：“有嗎？好像是有點重。”
“主要這段時間太忙，確實很困。”
慕昭衿立馬順著她的話心疼道：“那等吃完飯，你直接上樓房間睡覺，好好補一覺。”
沒過多久，廚房傳來碗筷擺放的聲響，時清硯端著最後一盤菜品走出廚房，輕聲開口：“可以吃飯了。”
一家三口落座餐桌，餐桌上菜式豐盛，全都是時慕綰從小到大愛吃的口味。
慕昭衿全程格外拘謹，握著筷子的指尖一直緊繃，時不時抬眼偷看身旁的時慕綰，不敢太過直白打量。她怕自己太過熱情惹孩子不適，又怕太過冷淡，顯得不在意。
她剋制著分寸，默默給時慕綰夾菜，挑的全是剔過魚刺。肥瘦剛好的菜品，動作小心翼翼，夾完還會小聲詢問：“這個愛吃，多吃點。不合口味就跟我說，我給你換。”
時清硯先是順手給慕昭衿盛了一碗溫熱排骨湯，貼心放到她手邊，才轉頭看向時慕綰，柔聲給她盛湯，語氣平緩寵溺：“慢點吃，不用著急，鍋裡還有湯，想吃隨時跟我說。”
時慕綰依舊保持乖巧模樣，坐姿端正，禮貌道謝，別人夾來的菜全都收下吃掉，不挑食。不拒絕。
可她全程安安靜靜，很少主動開口聊天，吃飯節奏平緩，疏離又得體。面對慕昭衿搭話，也只是簡單應聲作答。
時清硯把兩人的小動作盡收眼底，他懂慕昭衿滿心愧疚。小心翼翼討好女兒的煎熬，也懂時慕綰禮貌疏離。沒法敞開心扉的隔閡。
他不動聲色平衡氛圍，時而安撫慕昭衿，給她夾愛吃的菜緩解焦慮，時而輕聲跟時慕綰閒聊幾句無關痛癢的家常，不讓餐桌氣氛太過尷尬，全程護著妻女兩邊，不想任何一方難過。
慕昭衿看著她眉眼淡淡的樣子，心裡五味雜陳，夾菜的動作頓了好幾次，好幾次想開口聊聊軍營。聊聊工作，話到嘴邊又咽回去，生怕哪句話說錯，讓時慕綰反感。
一頓飯吃得安靜平和，沒有爭吵，也沒有尋常家庭的熱鬧閒話，處處都是小心翼翼的遷就，和抹不開的生疏距離。
放下碗筷，時慕綰主動起身，輕聲禮貌開口：“爸爸媽媽，我吃好了，我上樓睡覺了。”
慕昭衿立馬跟著起身：“我帶你上去，房間我讓阿姨每天都打掃，被褥都是曬過的，很暖和。”
“不用啦媽媽。”時慕綰微微搖頭，語氣溫順客氣，“我自己上去就行，您和爸爸慢慢吃。”
她沒有過多停留，轉身順著樓梯上樓，熟門熟路走到自己臥室門口。
房門沒鎖，推門就能進去，房間保持著她以前離家時的模樣，軟裝擺件一點沒動，還特意擺放了她喜歡的香薰，空氣裡都是乾淨溫和的味道。
樓下客廳裡，慕昭衿望著樓梯口的方向，眼神落寞，指尖不停摩挲著掌心，滿心低落。
時清硯起身走到她身側，抬手輕輕攬住她的腰，輕聲安撫，先顧及她的情緒：“別急，慢慢來，她願意回家，就已經很好了。”
樓上臥室內，時慕綰卸下一身拘謹，隨手關上房門。
隔絕門外所有聲響的那一刻，她徹底放鬆下來，褪去了面對父母時乖巧懂事的外殼。
她懶得換家居服，直接和衣躺到大床上，被褥蓬鬆帶著陽光曬過的暖意。
熬了整整一個月科研加上一年軍營緊繃，疲憊瞬間席捲全身，她閉上眼，沒一會兒就沉沉睡了過去。
慕昭衿低著頭，心裡焦躁又酸澀。她怎麼能不急？那是她親生女兒啊。如果不是時舒綰願意坦白，她這輩子，都沒法真正讀懂。瞭解自己的女兒。
她低頭看了一眼牆上掛鐘的時間，估摸時慕綰已經睡熟了，輕手輕腳走上樓梯，慢慢擰開臥室門把手，悄聲走進房間，安安靜靜站在床邊，看著女孩熟睡的樣子。
女孩睡得很沉，眉頭微微蹙著，哪怕睡著了，神情也帶著一絲散不開的疲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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