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嬌我看著面前的報告,又抬頭看看桌對面坐在輪椅上纏了一身紗布的杜妎,一時竟說不出話。
“領導,只是皮外傷,您表情不用那麼,悲痛吧?”杜妎做了個抖掉雞皮疙瘩的動作,她本來想說她們的臉色看起來像她殉職了似的,但是才聽過佑嫌能母親的事,這玩笑不好開。
“你是被盯上了吧?”許妬說,“這次的異常會不會就是為了報復你來的?”
陳妄也說:“是啊,夜市逃掉的那個異常放了狠話,這就是它們的報復手段?”
微妙地對上了正確答案。
杜妎表情凝重地點頭:“很有可能!”
“如果真是這樣,那不就麻煩了?那些寄生人體的異常還沒處理完,又來一批讓人皮開肉綻的,這兩小時裡就報上來了十幾起——霞南這的訊息真的摁得住嗎?”
“而且新的這批異常,一點特殊的波幅都沒有,採集器上一片空白,難不成是針對我們的裝置進化了?”
“連能看到異常的杜妎都防不住這些東西,裝置又派不上用場,要怎麼行動?”
調查員們各自發表意見,今天的原定工作內容是以採血之名排查那些寄生人體的異常,現在半路又殺出一個完全陌生沒有應對手段的異常,這工作要怎麼做?
霞南上下勉強才接受了有超高死亡率的病毒在縣內爆發的事實死,再來一個會讓皮肉裂開流血的新病毒——即使目前只是看著嚇人、不致命,普通人的心理承受能力也接不住這接連出現的禍患。
佑嫌能沉默許久,在會議開始後第一次開口:“讓研究部和裝備部也過來,如有必要,向總部求援。目前的局面,現在的人手不夠應對。我需要更多人,全力針對這兩種異常進行研究分析。”
她說完,看向唯一有權拍板同意她提議的劉嬌我。
劉嬌我不知為何看了杜妎一眼,才點頭,說:“增加人手是必須的,我會去聯絡。”
她又向隊員們說:“對於新出現的異常,我們目前沒有應對手段,只能以不變應萬變。‘採血’工作照常進行,對外口徑一致,新出現的多人皮膚開裂情況,是‘海底病毒’變種導致的症狀,具體原因以及是否致命,我們的研究員正在抓緊研究——其餘的,不要多說。如果在執行任務過程中,有人像杜妎一樣中招,不要慌亂,處理好傷口,做好記錄。”
總的來說,這次會議最後的結論是,在有明確應對手段之前,無視新的異常。反正沒方法對付它,想再多也沒用,又不可能放著已知消滅手段的異常不管,只能繼續原定的工作計劃。
醫院給杜妎找了把電動輪椅來,靠扶手上的操作搖桿來控制前進後退,杜妎玩了一會兒就適應了用輪椅代步。這輪椅還有能爬樓梯的功能鍵,醫院裡的大多數地方都能用它獨自前往。
今天的第一項工作內容,是給醫院裡上上下下的所有人,從院領導到護工,從醫護到病患及家屬,全都進行採血檢測。
醫院的人有提出自行採血交給她們,減輕她們的工作量,自然被拒絕,理由則是她們上級規定必須全程一手操作。醫護們雖然覺得不合理,但上級有脫離實際情況的要求再正常不過,於是沒多心,依然配合她們。
就像杜妎之前說的,醫院裡的人基本不會被異常盯上,花了三小時後,杜妎點頭確認沒有被異常寄生的人,這裡的工作就算告一段落。
霞南有四家醫院,這兩天與她們建立合作關係的是縣醫院,另三家是以中醫為主的中醫院、婦幼保健院和一傢俬立醫院。
接下來便是去那幾家醫院,等確認醫院的人都沒事後,各家醫院的人就都能放心派出人來,跟著她們去縣內各處採血。
因為檢測結果要杜妎點頭,等她回過神來,已經被人稱作了“研究所的病毒專家”,她又是帶傷坐輪椅去工作,每完成一輪採血,都要被握著沒纏繃帶的那隻手感激誇讚一番。有些病人還把床頭的水果補品往她的輪椅塞。
多虧那些熱心的人,杜妎操縱輪椅閃轉騰挪的技術在短短幾小時裡進步神速。
“輪椅有上路權嗎?我覺得我以後完全可以開輪椅代步。”杜妎略有些興奮。
“要不一會兒我們出發時,你別上車,直接開輪椅跟著?”陳妄說。
杜妎眼中閃出躍躍欲試的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