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平分隊的會議室今天只零散坐了幾個人，大多數人透過線上形式參加會議。
發言臺旁的螢幕上顯示的一張複雜的圖表，圖表也透過電腦同步到線上的每個人的視窗上。
“這是昨晚承安市內收集到的波幅，從清和小隊遭遇異常後，市內各處突然頻繁出現來源不明的活躍波幅。”建平隊長主持著今天的會議，介紹圖表的內容，“出現波幅的地點，經查證多是酒店或民居室內，派人到對應地點調查後……”
螢幕上的畫面替換為幾張屍體照片。照片中為同一具男屍，穿著居家服兩眼翻白地倒在地上，一隻手緊緊攥著胸前的項鍊。
建平隊長說明道：“在其中一個地點發現這具屍體，初步判斷的死亡時間與波幅變動時間相吻合，無明顯外傷和中毒症狀，目前正在等待解刨結果進一步確認死因。”
“除了這個死者，”她點選滑鼠再次切換圖片，這次螢幕上顯示的是一個教堂的外部照片，“我們還在另一個出現波幅的地點，即這個教堂，發現了兩位昏迷的修士，目前尚未清醒，昏迷原因不明；這家教堂內還有一位去向不明的牧師，已拜託警方配合尋人。這些就是昨晚到現在，出現的新情況。”
螢幕切換到線上會議介面，在同步了資訊之後，就該共同探討這些資訊代表什麼了。
“死者手裡抓著的，是十字架，他是信徒？”對話視窗太多，一時找不到是哪個視窗的哪位調查員在發言，“這次的受害人之間有聯絡？”
“除了這位死者，波幅出現位置的居民，也都是信徒，會定時前往教堂做禮拜和義工……怎麼又有這個男經紀人？”調查員們在情報裡發現了曾被杜妎指認與失蹤有關的男人。
“這個男人上回沒查出問題，是機器的原因吧。看來我們得關注一下這個人了。”
“是異常造成的吧？難道是昨晚清和的人打斷了它的狩獵，它便發狂了？”
“發狂不該是隨機無差別攻擊嗎？這些人都有聯絡，反而像早就被盯上的。這個異常的行動邏輯究竟是什麼？”
調查員們就著現有的資訊，你一言我一語地不斷提出問題，在湧出的問題中尋找突破口。
“這個異常，似乎需要人的某種行為去觸發它不同的攻擊模式。”楊姳汀說。
這句話吸引了眾人的注意力，她們停下看向第一個提出了明確觀點的視窗，等待她的進一步說明。
“根據杜妎的敘述，她看見的導致失蹤事件的異常，和昨晚見到的‘自殘異常’，同樣是黑色，周圍的空間彷彿被扭曲，可以憑空出現又消失——這麼多的共同點，已經足夠確認，這段時間承安發生的事是同一種異常所為，然而這個黑色的異常卻有著不同的攻擊手段。”楊姳汀說著，將她的視窗畫面共享，調出那張圖表。
楊姳汀說：“這些波幅的變化不是同時發生的，雖然很接近，但時間上是有先後的。我們知道那個黑色的異常能快速移動到不同的地點，這些波幅，或許就是它移動造成的。”
“李隊長，杜妎負傷那天的波幅記錄有嗎？”某位隊長問。
建平隊長搖搖頭，又想起線上參與會議的人看不到，又湊到發言臺前對著話筒說：“沒有，我們的儀器不多，有的幾架也不常開。昨晚的資料，還是託你們帶來裝在承安內的儀器才能收集到。”
嘆息聲四起，有遺憾有失望有不滿的。
“在眾多有波幅變化的位置中，”楊姳汀順著自己被打斷之前的話繼續，“有人員傷亡的兩個波幅強度是最大的，這就是另幾處沒出事的原因吧，異常在這兩處的動作是不一樣的。”
共享螢幕畫面上，楊姳汀用電子記號筆圈出了兩組資料，並在空白處寫數字：“目前已知的承安區域異常活動中，已知異常有三種攻擊方式。第一種，用幻覺誘導人自殘；第二種，把人藏匿進某處空間內；第三種，就是我們現在正在討論的這位死者的死因。這位死者大機率是腦死亡吧，而失蹤的那位牧師，或許是遭遇了第二種攻擊。”
“為什麼它要使用這麼多種方式進行攻擊，為什麼昨晚它沒對攻擊它的兩位調查員使用幻覺讓她們自殘，也沒有再次藏起她們的蹤跡，卻在逃離後對別的受害者那麼做了？是不是因為，它不是不想，而是做不到？”楊姳汀螢幕上的筆在沒有出現傷亡的幾個波幅變動地點上分別點了點，強調的意思很明顯：異常在這些地方留下痕跡，不是因為它沒對這些人出手，而是這些地方都不滿足某種條件，導致它無法出手。
音響裡的聲音又熱鬧起來，調查員們沿著楊姳汀提出的說法發散思維，越討論越覺得可能性很大。
杜妎聽著，裝作累了困了閉眼往後一靠。
根據現有線索，她們當然會有這樣的思考方向，不如說現在的局面還是她一手促成的。但看著調查局拿著一堆錯誤資訊堆出一個錯誤結論，杜妎心裡還是有些不好受。
調查局最近才意識到異常的目標是人體內的精神能量，才開始建立異常能思考會謀劃的概念，“邪神”論不過為了方便稱呼沿用了前輩的說法，她們對自己在對抗的東西實在瞭解太少。
要讓現階段的調查局理解“詛咒”和異常造成的傷害差異是不可能的，以調查局現有的能力，即使有人靈光一閃提出假設，也沒有驗證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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