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段時間的相處讓胡哂習慣了長寧這動輒便顯露狂熱的樣子，沒幹擾她，拿著長寧給她的海泥圖鑑自己去把剩下的展品看完。
沒想到轉了一圈回來，長寧還保持著之前的姿勢站在那塊紅土的展臺前。
胡哂有些意外，長寧興趣廣泛，相對地也不會對什麼特別執著，就算是聊到權杖樹，她的狂熱下也埋著隨時抽身的冷靜。現在這看得兩眼發紅呼吸困難渾身冒汗的樣子，與其說入迷，倒更像走火入魔了。
展臺周圍多了幾個工作人員，似乎擔心表現反常的長寧會損壞展品，緊張地在周圍預備攔人。
胡哂走到長寧身邊輕拍著她肩膀讓她回神。
“長寧？”
“啊……”
長寧如夢初醒地大喘氣，捂著胸口目光呆滯地望向胡哂，額頭上細小的汗珠成股落下，呼吸越發急促。然而她的嘴角高高地咧著，痴痴地笑。
她這副樣子太不對勁，胡哂皺眉看了那塊紅土一眼，扶住突然有些虛弱的長寧，讓她先去坐著休息會兒。
長寧不肯走，倔強地將目光投向展臺，胡哂只好捂著她的眼睛，和趕來幫忙的工作人員一起把人扛去休息區。
因為長寧的異樣，主辦方臨時閉館，要重新檢查那塊紅土是否含有什麼會影響人精神狀態的物質。
“不，對不起，我興奮過頭就會那樣，不是你們的問題……”長寧在休息區被胡哂灌了一瓶水，又被胡哂用冰袋摁著額頭物理降溫冷卻腦袋後，總算恢復平時的樣子。她比前來解釋道歉的工作人員更加愧疚：“真的很對不起，我影響了展覽，讓別的觀眾也損失了看展的時間……請不要撤掉那塊紅土，它很美，不能讓更多人看到它我會悔恨終身的……我可以不匿名發聲明，為你們作證展品沒有任何問題，千萬不要停止展覽或撤掉展品，拜託了！”
長寧說到這份上，本就不甘心撤掉展品的主辦方自然遂了她的願。只是有了前面那一遭，工作人員看到長寧靠近哪個展品都如臨大敵，長寧沒心情繼續看，問過胡哂後兩人離開了展館。
走前主辦方送了長寧和胡哂各一份海泥，算是補償她們沒獲得完整的觀展體驗。
長寧拿到海泥也沒開心起來，垂頭喪氣地被胡哂領到附近車站的便利點。展館方圓十里沒有餐館，要吃什麼只能到便利點將就。
胡哂買了一堆甜品，堆在桌上讓長寧想吃哪個自己拿，她開啟一罐仙草凍撒上花生碎，用附帶的勺子挖著吃。
胡哂吃完仙草凍吃楊枝甘露，接著吃奶茶冰粉，吃到雙皮奶時，長寧終於伸手拿了一罐原味布丁。
長寧慢騰騰地吃完布丁時，胡哂又吃掉了一份杏仁豆腐，順手開了一份奶凍給長寧。
長寧吃著奶凍，終於開口說話：“我剛才，是用了能力。每次用都很累。”
“嗯，低血糖了吧，多吃點，有力氣了再說話。”
胡哂把剩下的甜品都開啟推過去，看著長寧一口一口斯文又含蓄地吃掉面前的所有食物。
胡哂和長寧一起吃過飯，知道長寧的飯量，她這會兒吃下的是平時的三倍有餘。阿布卡人和胡哂自己使用能力都沒有這麼大的消耗，是權杖樹的不同，還是長寧個人能力的問題？
長寧吃完甜品補充了體力，眉飛色舞地向胡哂道謝，又是平時那熱情過剩精力充沛的樣子。
說到自己的能力，她捏著手腕上的印記，倒是比說別的那些讓她興奮的東西話少了很多。
她是在她九歲那年的權杖樹授禮日得到葉片。她從小就聽著家人抱怨權杖樹讓不配位的人擁有力量和權勢，她的家人不喜歡權杖樹——她們是在權杖樹出現前成長起來的一代人，不習慣突然出現改變生活的東西。而她出生於存在權杖樹的世界，越是聽家人懷念權杖樹出現前的世界，她越是好奇權杖樹的來源，好奇權杖樹的本身，好奇帶來權杖樹的存在。然後她就被選中了，她的身體好像變得有些不一樣，世界在她眼中細微地變得更復雜更多層。
“我的能力可以認知事物，發動能力後，我可以看到某樣東西是如何成為現在的狀態。簡單地說，可以看到那樣東西的過去。”
“可以看到人的過去嗎？”
“我還沒對人用過，我對人不感興趣——在你之前，我沒對‘人’有探求過去的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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