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男人抬手摸了摸,整個頸椎都已經斷了,腦袋耷拉在胸前,要用雙手託扶,才能支稜起來。
雙手託上去的時候,能摸到巨大的豁口,每一個三角形的豁口都又深又長,一根手指伸進去都填不滿……
是了,我是……死了……被老虎咬死了……我進山,想要找野山參,迷了路,被老虎吃掉了……
魂魄被老虎拘成了倀鬼,附在吃剩下的肉身上,靠老虎的力量支撐著活動,為老虎辦事兒,為老虎……勾引活人和妖怪進山……
他慘笑一聲,身上各個傷口,黑氣咕嘟咕嘟地往外冒。
冒起來的黑氣觸上銀白大網,發出噼噼啪啪的爆炸聲,很快消失不見。
久違的疼痛潮水般湧上,宛如一隻斑斕猛虎撲倒了他,大口撕咬。他痛得臉頰抽搐,卻勉力抬起頭,看向對面:
「我。我叫劉德喜,是HH市西泉鎮小安鄉二道河村人……我老婆叫梁文霞,有個兒子,叫二蛋……」
身上黑氣越冒越多,聲音也越說越輕。說到最後,已經只看見牙齒上下動彈,聽不見聲音了。
沈樂嘆了口氣,隔著電網奮力給男人拍照,開啟記錄本,飛快記錄。記完了,才急聲問:
「你之前看到過一隻遊隼嗎?」
「它往哪兒飛了?」
「你追上去多遠?它飛到哪裡了,你大概知道範圍嗎?」
「有沒有別的妖怪在抓它?」
劉德喜已經說不出話來,勉力點頭,眼窩裡不斷流下黑血。老陸嘆了口氣,拽一把沈樂:
「您可以把您的法寶放開一點嗎?它的力量快給熬幹了……您放鬆一點,我嘗試讓他多說幾句……」
「青燈,網張開一些,別讓它逃了就可以。」沈樂在心底輕輕說話。銀白大網應聲飛起,向外擴張。半米。一米。兩米……
它輕柔地掠過老陸,沒有造成半點傷害,只讓他皮坎肩上的毛豎起來了一片;
然後貼到視窗。貼到門口,充滿整個屋子,只把沈樂擋在電圈外面。
老陸羨慕地看了那片銀白大網,在坎肩裡掏了掏,摸出一個木偶,又摸出鈴鐺。顏料。彩繩等各種各樣東西。
他把木偶豎在桌子上,拿顏料在上面塗了好幾筆,彩繩捆住,這才舉著木偶,慢慢靠近劉德喜。
一邊搖動鈴鐺,一邊唱著沈樂聽不懂的歌謠,走到劉德喜面前,蘸了他身上流出的黑血,在木偶上勾勾畫畫……
沈樂除了換個方向,舉起手機拍影片,就半點忙都幫不上。
老陸又唱又跳,把自己折騰得滿身大漢,終於從劉德喜身上引出一縷黑氣,沒入木偶當中。
嘩啦一響,劉德喜全身癱了下來,摔成十七八塊,粘著爛肉的骷髏頭滾了幾滾,滾到桌子底下。
老陸抹一把汗,搖搖晃晃站起來,再對著木偶絮絮叨叨唸誦。好半天,扭頭看向沈樂:
「問清楚了。他說,老遊是他引誘過來打傷的,受傷以後,看見它往西南方向飛了。飛出去多少不知道,他也追不上……
有山君的下屬在搜尋他,不過沒有搜到,山君屬下沒有鳥妖,只能靠走獸來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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