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這種溼潤,和梅雨天的悶熱完全是兩個概念,涼潤清透,像是夏天的傍晚,抱著半個冰西瓜一勺一勺吃完,攤開四肢躺在竹蓆上面……
【嘿嘿~~~舒服麼?】
樹葉簌簌作響。阿綠清朗的聲線隨風捲到耳邊:
【你給的珍珠真不錯,這麼濃的水靈氣,太舒服了!可惜一股海腥味兒怎麼也洗不掉,下次方便的話,弄點兒淡水珠?】
你還挑剔上了啊!
沈樂極力翻了個白眼。大樟樹得意地搖擺著枝葉,凝聚水汽,忽然在他頭頂下了陣小雨:
下得異常精準,只在頭頂半尺方圓。沈樂眼疾手快,平舉右臂,把嫁衣包裹遠遠舉離身邊,才發現別說右手,右肩外側都沒有沾溼半點。
「……」
「……你下次再這樣搞,我弄點海龜糞給你施肥啊!!!」
沈樂衝著右手邊大喊。樹葉簌簌搖動,宛如大樟樹在哈哈大笑:
【你到海里去撿嗎?還是拿個大水管子,追在海龜後面吸?】
沈樂扭頭就走。
他返回工作室,把嫁衣一件一件攤開在桌面上,這才覺得氣平了一點兒。然後,爬上梯子,居高臨下,開始一件一件拍照記錄:
這一套嫁衣,色彩絢爛,結構繁複。光是上衣,就分了外袍。襯衣。霞帔。雲肩,謝天謝地,沒有抹胸和肚兜;
下裳在錦繡燦爛的半身裙當中,還裹著一條襯褲,襯褲末端,纏著一雙滿繡花卉的絲帶,不知道是幹什麼用的。
最下面端端正正迭了一雙繡鞋,居然不是三寸金蓮,讓沈樂莫名有點開心。這身嫁衣的主人,是天足!
是一雙正常的腳!
這可太好了,她沒有受過纏腳的折磨,她是邁開大步,昂首挺胸走在這個世界上的!
拍完嫁衣,再拍短刀。這把短刀樣式非常樸素,全長40釐米,木柄,木鞘,鞘口和末端包銅,銅片已經有了大片的綠色鏽蝕。
拔刀出鞘,刀鋒寒光凜冽,照人眼目。唯一讓沈樂覺得奇怪的就是,刀鋒之上,彷彿凝固著一滴鮮血?
沒擦乾淨?
不可能啊,沒擦乾淨的話,這刀經過這麼多年歲月,刀鋒,乃至整個刀身絕對鏽掉了,甚至拔都拔不出來!
他正著拍,反著拍,來回拍了一堆照片,匯入電腦,仔細觀察,卻都沒有看到血液的痕跡。
再找了個脫脂棉球,小心翼翼沿著刀鋒擦拭幾遍,舉起棉球,上面乾乾淨淨,啥都沒有……
所以,刀鋒上凝聚的,是嫁衣主人最深刻的情感,和最激烈的愛恨嗎?
沈樂不敢用手去觸碰,只用鑷子夾了棉球,仔仔細細,從護手擦至刀劍,再沿著刀背擦拭一遍。
全部擦乾淨,確定棉球上沒有什麼鏽跡。汙跡,再用眼鏡布蘸了薄薄一層防鏽油,細細塗抹。
最後,放進保管箱,調整好溫度溼度,讓它安靜沉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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