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不用,不用燒香磕頭。」沈樂差點笑出聲來,趕緊屏住,上前一步,手掌按在青銅彝上。
無形的熱流從掌心溢位,流入青銅中,須臾,那座青銅器上,每一枚碎片一除了不屬於它的那一枚之外—都流淌出了微微的光華————
「跟著光路的方向走!」
沈樂提高聲音,右手握匕,匕首尖端光芒大亮:「別怕,那光不會傷人,快點!趕緊把東西找到!」
負責修復青銅彝的博士生撒腿飛奔。另外兩個博士,被導師一人一腳,也跟著奔了起來,李教授氣喘吁吁跟在後面:「快!快!趕緊找!——這一輪找不到,你們就負責抬著青銅彝,一間一間房間找!」
————有沒有可能,可以把這麼一座重器放在推車上,推著車子一間間房間找的————這麼重要的文物,你們想抬,我還不放心讓你們抬呢!
沈樂默默腹誹,看著他們飛奔出去,再蔫頭耷腦回來。找推車,找架子,把青銅彝請上推車,甚至還試圖把沈樂也請上車:「喂!不用的啊!我跟著走也行的!這又不是醫院裡的平車,需要我跪在上面給病人做心肺復甦!」
在沈樂的掙扎抗議之下,他終於爭取到了一手搭在文物上,一手握著匕首指路,跟著推車慢慢走的權利。
一間一間房敲門,一間一間房推門去看,終於,他們在一座巨大的倉庫裡,拖出了一箱還裹著鏽跡的青銅器殘片:
殘片中,三五片鏽跡斑斑的不明物體,散發著和青銅相同的白光。
「還可以這樣啊————」
李教授戴著手套,拿起一塊碎片,又拿起一塊碎片,舉到青銅彝邊上比量比量,眯起眼睛來回觀察:「小沈啊,你說得不錯,這幾片看上去,確實和它是一起的。—一你們還在發什麼呆?還不把東西拿回去,趕緊重新修復?」
三個博士生同時哆嗦了一下。一個抱過盒子,從導師手裡接過碎片,兩個配合著調轉推車,扭頭就走。
看那樣子,從清除青銅器上的粘結劑,再到給新找出來的碎片除鏽。緩蝕。封護。著色,再重新粘回去。
這絕對是個大工程,沒有十天半個月,應該是搞不完的————
發現沈樂居然還有這一手,李教授立刻熄滅了考教的心情。他一把拉著沈樂,興沖沖往裡走:「來來來!趕緊跟我走一圈!和館裡的文物都聊一遍!它們說什麼,你都告訴我啊!你想學什麼我都教你!想拿什麼練手,我都給你!」
「可是,教授————文物說的話,這個,這個沒有辦法驗證————」
沒有辦法進行重複試驗,沒有辦法寫到論文裡去啊!
「哎呀你還管這些幹什麼!趕緊的!有它們自己說的話,我們做起研究來,方便多了!」
這是「對著答案編過程,比沒有答案直接編要簡單」的節奏嗎————
沈樂被李教授一陣風似的捲走了。出門之前,他一扭頭,看向自家院長,只見汪院長靠在桌邊,笑眯眯衝著他揮手:
啊,這就把我賣了嗎?
還是說,用別人家的存貨,培養自己家學生,這麼開心?
顯然汪院長是開心的。而沈樂,一頭扎進工作當中以後,也沒空去管自家院長開心不開心了:「這個沒有靈性。」
「這個沒有。」
「這個也沒有。」
「這個————它的力量挺弱的————讓我先和它溝通一下————」
「這個————我問問它啊————等等,我給它輸入一點力量,讓它把它的同伴找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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