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侄子被人殺了、莊園被燒了的慘狀,就恨得牙癢癢。
他要去南邊,把那個姓徐的揪出來,讓他血債血償。
隊伍走了三天,沿途的地形越來越荒僻。
出了佐治亞地界之後,道路開始變得泥濘潮溼,兩邊都是茂密的樹林和灌木叢,沼澤裡的水窪泛著綠光,蚊蟲嗡嗡地圍上來,叮得人和馬都不安生。
安東尼騎在馬上,眉頭越皺越緊。
他沒有來過佛羅里達,只知道這地方荒涼,沒想到這麼難走。
土路被前陣子的雨水泡得軟爛,馬匹踩上去泥漿直沒到蹄子,拉炮車的馬匹更是累得直喘粗氣,一天走不了多少路。
“還有多遠?”安東尼回頭問身後的嚮導。
嚮導是個矮瘦的獵戶,常年在佛羅里達和佐治亞之間跑,對這邊的地形還算熟悉。
他掏出一張揉得皺巴巴的紙看了一下,然後答道:“老爺,照著這個速度,再走三四天能到。”
“三四天?”安東尼皺眉,“不是說那小城離邊境沒多遠嗎?”
“路是沒多遠,就是難走。沼澤多,林子密,馬車和炮拖不動,快不起來。”嚮導縮了縮脖子,小心翼翼地解釋。
安東尼哼了一聲,沒有發作。
他也不是不知道這地方難走,只是心裡憋著一股火,急著想找到那個東方人,把這股火撒出去。
隊伍繼續前進,拖拖拉拉地往前挪。
那些民兵們一開始還興致勃勃,聽說要去打一個富得流油的東方人,不少人幻想著能搶點值錢的東西。走了幾天之後,這種熱情就慢慢消退了。
腳上起了泡,衣服被汗水浸透又曬乾,曬乾又浸透,黏在身上又臭又癢。晚上露宿在野地裡,蚊蟲叮得人睡不著覺,有人還踩進了沼澤裡差點淹死。
抱怨聲漸漸多了起來。
“這鬼地方,比佐治亞的爛泥地還難走。”
“那東方人怎麼會選這種地方住?”
“據說他有錢得很,咱們去搶一票,這輩子就值了。”
“有錢有什麼用?咱們先進去再說。”
安東尼把這些議論聽在耳朵裡,沒有制止。他需要士兵們保持著這股子貪念,這樣衝起來的時候才夠狠夠猛。
第四天傍晚,嚮導指著遠處一片低矮的樹林說:“老爺,過了那片林子,再走半天就能看到那座城了。”
安東尼勒住馬,眯著眼睛看了看那片樹林,又看了看天色。
“今晚就在林子外面紮營。”他下令,“先養精蓄銳,明天就送那些雜碎下地獄!”
民兵們紛紛下馬歇腳,搭帳篷、生火做飯,營地很快熱鬧起來。
安東尼自己沒進帳篷,而是坐在一塊石頭上,盯著遠處那片林子看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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