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盧東海就這麼被他們連推帶拽地跟搶婚一樣送進了賓士。
隨後,兩輛麵包子一個擰腚,跟在了他的賓士後面,看那樣,就算他想跑都跑不了了。
當然,這年頭其實跑也不安全,要知道1996年正是世紀之交的那端時候,東北的陣痛期最疼的時候。
這時候的白山黑水那可都是狠人,活不下去的老百姓真是啥都幹得出來啊。
得,隨遇而安吧。
嘆了口氣,盧東海開著賓士,縣長的帕薩特打頭,後面跟著盧東海那輛黑色的虎頭奔,再往後是普桑和麵包車。
看著遠去的盧東海,何玉玲低頭看了看手裡的打火機,想揣進口袋裡,但是她身上也沒個兜。
思來想去,何玉玲只能順著盧東海掀開的那道衣縫,把那金色的晨曦,夾在了兩座山谷之間。
別說,竟然卡的一動不動!
這一溜車隊開了大概二十多分鐘,前面終於出現了一片燈光。
老遠看過去,就能看見一條大馬路,兩邊都是各種樓房門市沿著一條主街兩側排開。
看得出來,這裡之前應該建設還是不錯的,畢竟有路燈,應該是後來破敗了。
現在兩邊路燈稀稀拉拉的,隔老遠才有一盞亮著。
帕薩特在縣城裡七拐八拐,最後停在了一棟四層樓前。
這樓看著有點年頭了,外牆貼著白色的小瓷磚,有些地方已經脫落了,露出裡面灰撲撲的水泥,但是看得出來,當年這肯定是這附近數一數二的招待所。
樓頂上豎著幾個大字——鐵原縣招待所。
字是鐵架子焊的,刷著紅漆,有些地方的漆已經掉了,露出鏽跡,瞅那樣也沒人去維護。
孫大河率先下了車,殷勤地幫盧東海拉開車門。
“盧老闆,到了到了!”
他一邊說一邊搓著手,臉上帶著幾分不好意思。
“您多擔待啊,我們縣環境有限,這裡就是我們最好的招待所了。
您先休息一下,明天咱們再好好聊!”
盧東海下了車,抬頭看著眼前這棟招待所,眉頭不由自主地皺了起來。
倒不是他嫌棄,說實話,他這些年在外頭跑工程,什麼破地方沒住過?那工棚子裡頭腳臭的,打嗝的放屁的,大半夜起飛的啥人都有。
他皺眉是因為心裡犯愁,這可怎麼辦啊?
他這冒充得了一時,冒充不了一世啊!
他現在兜裡就三百塊錢,還欠著一屁股債。
這幫人現在是把他當成華僑大老闆了,可等明天天一亮,真要他投資,他拿什麼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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