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雖然不是很大，但打理得整潔溫馨。書架上整齊地碼著他收藏的小擺件，床頭櫃上放著賀桉給他買的小檯燈，燈罩是一個圓滾滾的貓頭形狀。他放電腦的房間平時賀桉也不會隨便進入，弟弟很尊重他的隱私，連進來送水果都會先敲門。
不知道賀桉會不會擔心自己。
他下意識看了下時間。螢幕上顯示的時間和他離開時相差無幾，好像只過了幾分鐘。他在副本里待了整整三天，可現實中的時間似乎幾乎沒有流逝。難道副本內外的時間流速不一樣？
賀知晏起身推開椅子，推開門走了出去。
客廳裡很安靜。玄關的鞋櫃上，賀桉的拖鞋還整齊地擺在那裡。他掃了一眼廚房和陽臺，都沒有人，賀桉好像還沒回來。
自從幾年前撿到這個弟弟後，他的生活徹底變了樣。
這個少年連自己叫什麼都不知道，什麼都不懂，對外面的世界一無所知。
後來，賀知晏給他取名叫賀桉，桉樹的桉，就是希望他能平平安安地長大。
生活了一段時間後，兩個人自然而然成了家人。賀桉學東西很快，賀知晏也為終於有了家人而開心，逢年過節不再是一個人對著外賣盒子，生病的時候也有人遞熱水。
賀知晏送賀桉去學校的時候，教務處的老師翻著資料本說這孩子可能不太適應集體環境。事實證明老師說得很委婉。賀桉不止是不太適應，他是完全不想待。唯一能讓他提起興趣的是圖書館裡那些關於歷史和神話的書籍。老師跟賀知晏反映過好幾次，說賀桉似乎不愛上課，上課時不是睡覺就是看窗外，問他問題也不回答。
賀知晏也跟賀桉談過，但每次看到弟弟那副無辜的表情，什麼重話都說不出來。後來他想開了，賀桉早就不是那個什麼都不懂的小孩了，他有自己的想法和選擇。
可能剛從副本回來的緣故，賀知晏站在空蕩蕩的客廳裡，心裡莫名有些發慌。平時這個時間賀桉應該在家才對。他拿起手機，撥了賀桉的號碼。
電話鈴聲隱約響起，卻像重疊一樣從另一個方向傳來——是門外。
下一刻，門被鑰匙打開了。
賀桉站在門口，一隻手握著手機，螢幕上顯示著“哥哥”的來電。另一隻手裡拎著滿滿一袋子菜，塑膠袋被菜葉撐得鼓鼓囊囊的。他穿著簡單的白色T恤和深色長褲，少年的身架還有些單薄，但個頭己經趕上賀知晏了。
“哥？你怎麼出來了，餓了嗎？”賀桉換好鞋走進來，舉了舉手裡的袋子，露出一個笑容，“我買了排骨，晚上做你最喜歡的排骨湯。”
賀知晏愣了一下，然後才反應過來。
對了，今天賀桉放假。
自己剛從副本里出來，腦子還不太清醒，連日子都記混了。
他走過去接過賀桉手裡的袋子，另一隻手習慣性地揉了揉弟弟的頭髮。
“你是哥哥還是我是哥哥？”賀知晏提著菜往廚房走。
賀桉跟在他後面，笑了起來，眼睛彎彎的，露出一側不起眼的虎牙，顯得整個人活潑又乖巧：“當然是你，哥哥。不過我也可以照顧你啊。”
賀知晏也忍不住笑了——弟弟太乖了怎麼辦？
“對了哥。”賀桉的聲音從灶臺那邊飄過來，“你又穿我衣服。”
賀知晏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衛衣。早上隨手從衣櫃裡拿的，套上就走了，也沒細看。進副本穿的就是這件，他仔細檢查了一番，確認副本對衣服的傷害沒有帶到現實中來。還好沒有把弟弟的衣服弄報廢了。
“你長得太快，咱倆衣服都差不多了。”賀知晏把削好的土豆放在案板上，轉身去洗手。
賀桉正低頭切姜，聽到這句話的時候，眼神掃向賀知晏身上的衣服，又停留了極短的一瞬。
就在剛才進門的時候，他就感受到了。賀知晏身上那絲不一樣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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