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是賀知晏自告奮勇後沒過多久,村民們就以驚人的速度組織好了隊伍,準備送賀知晏去後山祭祀。
這企圖要不要這麼明顯?
賀知晏站在人群中央,看著剛才還哭天喊地推卸責任的村民們瞬間變得井然有序,挑擔子的挑擔子,拿香燭的拿香燭,靈媒擦了臉上的血就開始張羅隊伍,連村長爹都在旁邊指揮幾個年輕人去搬祭祀用的器具。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像是排練過無數遍。
他暗自吐槽,這群人估計早就想找個人送上去,現在他自己送上門來,可不是正中下懷嗎。
但一想到自己這回馬上就要領盒飯,賀知晏又十分興奮。
走在上山的隊伍裡,腳下的土路被前面的人踩得塵土飛揚,兩側的灌木叢灰撲撲的,連鳥叫都聽不到幾聲。
系統也在腦海裡誇他,說這次幹得漂亮,英勇就義的姿勢標準,肯定能完成任務。
他聽了更美了,嘴角壓都壓不住。
賀知晏被簡單梳洗過,換上了一套乾淨的布衣,袖口和領口都綴著粗糙的白色繡線,看起來像是某種儀式專用的服裝。衣服上有一股樟腦丸的味道,大概是壓在箱底很久了,只有在祭祀的時候才拿出來用。
一旁的陳陽走在隊伍中間,表面上和其他人一樣沉默,心裡卻在暗自竊喜。
他在廢棄三輪車上找到的那本手札上寫得清清楚楚,獻祭五個人就能平息地孽。現在賀知晏是第一個,主動送上門來省了他好大的功夫。
陳陽表面倒是沒有表露出任何異樣,嘴角保持沉重弧度,眉頭微皺著,看起來和其他人一樣在為隊友的安危擔憂。
孫麗昨晚親眼看到安用一張隨手畫的符紙就把鬼怪打回了地底,讓她認定了這個自稱新手的玩家絕對不是普通人。現在賀知晏主動去供奉,隊伍裡賀知晏和安被分開了,這是個機會。她加緊幾步跟到安的身後,保持在兩到三步的距離,不近不遠,既能隨時觀察安的行動,又不會顯得太冒犯。
安停下腳步,回頭看了她一會兒。那雙琥珀色的眼睛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孫麗被他看得莫名心虛,話都說不利索了:“怎、怎麼了?”
“你踩到我腳後跟了,可以離遠些嗎?”
孫麗低頭一看,連忙往後退了半步:
“……哦哦。”
她退回自己的位置,心裡還在盤算著如果賀知晏真的死了,安就落單了,自己跟在安身邊,安全係數肯定比跟著其他人高。
蘇蔥蔥落在隊伍最後面。她的步伐比較慢,腳底每走一步都隱隱作痛,但她走神不是因為腳疼。
剛才在院子裡選人的時候,她明明站在人群最外圍,和那些步步緊逼的村民之間還隔著張瀾。但不知道什麼時候,有人從背後推了她一把,力道很大,如果不是賀知晏忽然衝出來自告奮勇,現在被送去供奉的人很可能就是她。
會是誰呢?她在腦子裡把當時站在她身後的人過了一遍。
蘇蔥蔥的腳步跟著隊伍,垂眼思索著,腳下的碎石路在視野裡緩緩後退。路過一棵老樹的時候,身後刮過一陣陰涼的風。
“啊!”
眾人只聽到一聲短促的驚呼,聲音尖銳而突然,像被什麼東西從中途掐斷了。
所有人同時回頭,只看到蘇蔥蔥剛才站著的位置空空蕩蕩。地面上沒有任何痕跡,沒有拖拽的印子,沒有掉落的鞋子,一個大活人就這麼憑空消失,像是被空氣吞掉了一樣。
賀知晏聽到聲音回頭,發現隊伍裡少了一個人,瞳孔猛地一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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