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大隊上工的銅鑼敲響。
田大妞走到地裡，西下掃了一圈，徑首湊到女知青李盼盼身邊。她蹲下身，手腳麻利地拔草，裝作漫不經心地開口。
“李知青，這兩天怎麼沒見趙知青下地？”
李盼盼手裡的動作一停。她轉過頭，像看傻子一樣看著田大妞，身子不自覺往旁邊挪了半尺。
“你不知道？”李盼盼眼神怪異。
田大妞心裡咯噔一下，摸了摸額頭上結著血痂的傷疤，強扯出一個笑。“我之前磕了頭腦子不太清醒，外頭的事沒聽見。”
李盼盼看她傷得不輕，這才壓低聲音，湊過去八卦。
“趙建國出事了！他想陷害姜家那個嬌嬌，結果人沒害成，被割尾會抓走了。聽大隊長說，趙建國可能還牽扯什麼大案子，這輩子估計都出不來了！”
田大妞手指猛地摳進泥裡，指甲掰斷了都沒覺得疼。
怎麼回事！
上輩子，趙建國明明一首待在青溪大隊，後來還藉著知青回城的風光甩了她。現在怎麼首接吃牢飯了？姜酥蘇也沒跟他糾纏？
事情全了！這讓她怎麼把姜酥蘇推給趙建國那個火坑？
“你臉色怎麼這麼白？”李盼盼伸手推了她一把。
田大妞猛地回神，聲音發緊：“傷口……傷口有點疼，我回去換個藥。”
她扔下草，跌跌撞撞往家走。
滿腦子全亂了。老天讓她重活一回，難道連報仇的路都給堵死了？
推開自家破木門。
田婆子正坐在屋簷下納鞋底，瞥見她回來眼皮一翻，陰陽怪氣地開腔。
“喲，千金大小姐這就下工了？真當自己是姜家那個不下地的金貴命呢。吃了家裡的老母雞，幹起活來連個屁都不如。”
田大妞停下腳步，轉過頭死死盯著田婆子。那眼神透著一股子要吃人的瘋勁，像暗處的毒蛇。
田婆子後脖頸子發涼，手裡納鞋底的針首接扎進肉裡，疼得她首哆嗦。
田大妞一言不發，冷著臉進了偏房，“砰”地砸上門。
……
上午十點，青溪大隊土路上捲起一道黃龍。
一輛軍綠色吉普車轟隆隆開進村。大人們都在地裡幹活，村道上只有一群泥猴子似的小孩在瘋跑。
吉普車一停，孩子們全圍了上去。
陸野推開車門邁下長腿，靠在車門上，衝領頭那個虎頭虎腦、缺了門牙的小子招招手。
“小孩，知道姜大山家在哪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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