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溪大隊村口。
姜建軍蹬著二八大槓，車前槓用麻繩橫綁著個蛇皮袋。
周曉燕抱著棗棗坐在後座。
小丫頭手裡攥著半根麻花，啃得滿嘴油光。
後面跟著另一輛腳踏車。
周德茂載著張秀蘭，車把上掛著兩個網兜。
兩輛腳踏車剛拐進村口的黃土路，坐在大榕樹下納鞋底的胖嬸猛地站了起來。
“哎喲！建軍回來了！”
她把鞋底子往竹籃裡一扔，甩開膀子就迎了上去。
“胖嬸。”姜建軍笑著打招呼。
胖嬸根本沒搭理他。
她首接繞到周德茂面前，目光上下打量。
“這就是嬌嬌說的周叔吧？造紙廠的車間主任！”
周德茂趕緊捏閘下車。
他還沒來得及開口，喇叭嬸李三妹也從碾盤那邊跑了過來。
“周主任！張老師！可算見著真人了！”
“嬌嬌天天唸叨你們，說你們在縣城可照顧她了！”
張秀蘭頓住腳，看向丈夫。
周德茂清了清嗓子：“我們才是託了嬌嬌的福——”
“託什麼福！都是一家人！”
錢婆婆拄著柺杖從人縫裡擠進來。
她從藍布圍裙兜裡摸出兩顆水果糖，硬塞進棗棗手裡。
“小丫頭長得真俊，隨她姑姑。”
棗棗攥著糖，聲音響亮：“謝謝婆婆！”
錢婆婆臉上的褶子笑擠成了一團。
周德茂和張秀蘭對視了一眼。
上次來青溪大隊，還是姜建軍結婚那年。
那時候村裡人也客氣，但絕對沒今天這麼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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