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高明朗
離開韓記後,慕婉心事重重。今日找韓洪寶,並非特意打聽那兩家新開的綢緞莊,純粹只是露個面,好讓韓洪寶安心,別做出不利於她的舉動,沒想到隨口一問,竟問出這麼些內情來。
“小姐,新鋪子年年開,瑞合祥還不是照樣紅火,您不必過於擔心。”看小姐悶悶不樂,曾牛想了好久,才決定出言安慰。
慕婉低低地“嗯”了一聲,暫且撇開高家的事不去想。她還記得,二叔全面接手長房的產業後,常常訴苦,說生意越發的難做了,市場越來越不景氣。她一直以為是二叔騙她和娘,現在想想,二叔的話裡應該也有幾分真實,因為崔家的介入,不止是瑞合祥的生意受到衝擊,其他綢緞莊的日子也不會很好過。要想立於不敗之地,就必須革新,吃老本是沒有前途的。慕婉越發堅定了要把製衣這塊生意做起來。
突然馬車一頓,由於慣性,慕婉整個人往前衝,“咚”的撞在了曾牛背上,曾牛的背結實的好像一塊石頭,撞的慕婉生疼,不由的呲牙倒抽一口涼氣。
曾牛嚇得不輕,忙回過頭來問:“小姐,您沒事吧!”
沒等慕婉開口,外面有人罵罵咧咧:“怎麼走路的?長沒長眼睛啊?”
慕婉一邊揉著額頭,掀開車簾的一角,只見地上躺了個老婆婆,正掙扎著要起來,罵人的是對面來的一輛馬車,慕婉一看那個車伕,頓時驚悚,那不是阿柱嗎?高明朗的車伕。
曾牛跳下馬車把老婆婆扶起來。
“老婆婆,您沒事吧?”
老婆婆顯然是嚇壞了,整個人抖篩糠似的,哆嗦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對面的阿柱又呵斥起來:“哎!我說你趕緊讓個道,我們爺還要趕路。”
口氣十分不善。
曾牛挑眉不悅道:“你撞了人不道歉,還在這喝五喝六?”
街道兩旁目睹了事情經過的人也紛紛指責阿柱。
“就是,撞了人還這麼威風,不講道理……”
“狗仗人勢唄!”
慕婉也對阿柱的言行甚為不齒,她是沒坐過阿柱趕的馬車,阿柱是專門替高明朗趕車的,所以對阿柱這人不是很瞭解,但看他在高明朗面前一貫唯唯諾諾,很老實聽話的。慕婉不由地又看向對面的馬車,不知高明朗是不是就坐在裡面。揪著門簾的手,不禁緊了緊。
“阿柱,少說幾句。”馬車裡,一個溫潤的聲音響起,口吻中略帶一絲責備。
慕婉呼吸都窒住了,這聲音,她再熟悉不過,曾經她是那樣沈迷這溫潤淳厚的嗓音,覺得他是這世間最溫文爾雅的男子,他從對她大聲說話,從來都是溫柔呵護,即便他要她死,也是用最溫柔的笑,最溫和的言語。慕婉的心狠狠痛了起來,她真想衝出去,掀開那道車簾,撕開那張溫柔面具,看看那面具下的嘴臉是多麼可憎,看看他的心是有多麼的冷酷無情。
高明朗,你是一個地道的偽君子,十惡不赦的兇手。
曾牛把老婆婆扶到街邊,又掏出身上僅有的幾個銅子給她,好心叮囑道:“老婆婆,以後上街靠邊走……”
安置好老婆婆,曾牛才回到馬車上,狠狠瞪了對面的車伕一眼,若不是小姐在車上,他今天定要這個車伕好看。大街上也敢橫衝直撞,撞了人還這樣囂張。
阿柱見曾牛瞪他,不屑地昂了昂下巴:“看什麼看?還不趕緊讓道。”
曾牛心底怒火熊熊,只聽見車簾後小姐低低道:“他應該給老婆婆道歉,我們不趕時間。”
說的很是堅決,曾牛幾乎可以想象到小姐咬牙切齒的模樣。
既然小姐都這麼說了,曾牛再沒顧慮,飛身躍下馬車,動作瀟灑,乾淨利落。蹬蹬蹬走到阿柱的馬車前,指著阿柱:“你……下來,去給老婆婆道歉。”
阿柱先是一楞,旋即輕蔑的笑了起來:“你以為你是誰?也敢來指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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