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廳堂,四面開窗,很是敞亮,重重湖藍色輕紗帷幔用銀鉤攏起,風一吹,輕揚起來,給這座水榭增添了幾分飄逸的仙氣。
慕婉細細打量裡面的擺設,一整套全是紫檀木的傢俱,條案上花架上擺放著各種鮮花,莊重中不失清新活潑。
慕婉忍不住暗暗咋舌,到底是百年王侯之家,好生氣派,這樣一比,她的汀瀾軒簡直就是寒舍了。慕婉心想著,這幾年已經積累了不少財富,要是也能建上這麼個風雅別緻的府邸就好了,不是追求奢華,只求舒適嫻雅。
早有丫鬟上樓去通稟,不一會兒,就聽見一串下樓的腳步聲。
“瑞萱,你來晚了……”一抹桃紅色的身影第一個出現在視線中。
慕婉一下就認出了她,應該就是永寧侯府的五小姐——景雨霏,因為她的眉眼像極了景伯冉。但眼神不一樣,景伯冉的眼睛很深邃,像一潭深不可測的水,而這位五小姐則是一池清澈靈動的水。
“哪裡是我來晚了,分明就是她們來早了。”瑞萱朝雨霏身後的幾位女子努了努嘴,笑嗔道。
景雨霏朝慕婉望過來,烏黑的眼眸一閃一閃,有好奇有欣喜,笑說:“你來多晚都沒關係,只要把李小姐帶來就是大功一件了。”
終於提到了她,慕婉微微屈膝,給諸位小姐見了個禮:“景小姐相邀,是慕婉的榮幸。”
“可不是?李小姐的架子可不是一般大,一般人哪裡請得動李小姐。”
這話說的有點尖酸。慕婉望了過去,是一位穿緋色衣裳的女子,身材高挑,標準的鵝蛋臉,鳳目細長,眼角微挑,透著一絲不屑。
瑞萱的臉色立馬沈了下來,也學著她的口氣說:“那是,我婉兒妹妹可是忙的很,她若也像魏小姐一般空閒,那魏小姐這身新衣就不知道何時能穿得上了,不過,我婉兒妹妹再忙,若是魏小姐能做一次東,她定然欣然赴約。”
瑞萱的話還有另一層意思,暗諷魏家小姐小氣,從不肯請客,倒是不論哪家做東,她都參與的很積極。
慕婉恍然,原來這就是景伯冉的小姨子魏雅月了,魏國公膝下有九個女兒,嫁給景伯冉的是嫡出的三女,這位魏雅月是庶出的第七女。已經落網的魏尚書是魏國公的侄兒,聖上念這魏家的功勳,魏尚書獲罪並不曾牽連魏國公家。
魏尚書獲罪,可以說跟慕婉的爹李正道大有關係,要不是李正道那份證據,還無法把魏尚書給拉下馬,所以,魏雅月對慕婉有敵意也屬正常。
瑞萱的話無疑刺中了魏雅月的痛處,她雖是魏國公的千金,說起來也是公侯之女,但因是庶出,身份地位差人一截,不能像別的嫡出小姐一樣可以隨意做東請客,這也是她最痛恨的事。嫡庶有別,而且是天壤之別。
魏雅月當即沈不住氣,柳眉倒立,怒視著瑞萱,就想反唇相譏,可話含在嘴裡就是吐不出來,因為景雨霏已經瞪住了她,眼神中有警告的意味。這可是她的生日宴會,慕婉是她請來的客人,而且是重點的客人,絕不允許有人在這裡對慕婉無禮。
瑞萱卻是一臉無所謂的樣子,跟其餘姐妹們笑瞇瞇地打招呼。
見魏雅月偃旗息鼓,雨霏這才轉了笑臉,對慕婉說:“李小姐,我可是仰慕你多時了,今兒個你能來,我很高興。”
這話又是給魏雅月的一個警告。
慕婉笑吟吟地頷首,在雨霏的指引下,又見了忠勇侯家的小姐陳思薇,禮部尚書的千金段玉顏等等。
大家有說有笑的一同上了三樓。只有魏雅月悻悻然一言不發,不時的用冷眼瞥李慕婉。
慕婉前世也參加過一些聚會,都是跟高明朗一同去的,男人們聚一塊兒議事,夫人們聚一塊閒聊,可是那些夫人們年齡參差不齊,年紀大的都四五十歲了,年紀小一點的也有二三十,她根本就插不上話,只能乾坐一邊,無趣的很,所以,聚會對她來說是一種折磨,每次都巴不得快快結束才好。
今日卻是大不相同,一個個都是與她年紀相仿的少女,或文雅嫻靜,或活潑可愛,聊的話題也是圍繞著慕婉所熟悉的,或者可以說是慕婉的專長,譬如今夏瑞合祥會出什麼款式?會流行什麼面料等等。
一時間慕婉成了聚會的焦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