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小時後,眾人轉移至塞納河上“渡鴉”準備的隱蔽駁船。
這裡相對獨立,便於應對突發狀況。
船艙內,夏洛克利用手頭有限的工具展開工作:高倍放大鏡、從“渡鴉”店裡找來的不同顏色濾光片、一瓶純度不高的酒精、一小罐鐘錶匠用的精密油脂、甚至還有一小塊磁石。
他首先嚐試用不同角度的光線照射,仔細觀察刻痕內部的陰影變化。
凌清沅則貢獻了自己的方法。她讓“渡鴉”找來一些極細的炭筆粉和滑石粉。
“有時,細微的粉末可以凸顯肉眼難見的刻痕。”她解釋。
用駝毛刷將極細的炭筆粉輕輕刷入刻痕溝槽,再用另一把乾淨軟刷輕輕拂去表面多餘粉末。在某些較深的刻痕中,粉末殘留了下來,但並未顯出更多隱藏細節。
夏洛克又嘗試用微量酒精清洗刻痕,希望能溶解可能覆蓋隱藏刻痕的陳舊油脂或汙垢,然後用放大鏡在側光下觀察。
“也許需要一種能暫時附著在刻痕內、與基底材料反光率不同的物質。”夏洛克沈吟,他試著用極細的針尖,蘸取微量鐘錶油,輕輕點入那個關鍵符號的刻痕。油膜改變了光線反射,在特定角度下,刻痕底部似乎隱約可見一些極其細微的橫向短劃,像是刻度!
“有了!看這裡!”夏洛克低呼,示意凌清沅和華生靠近。
在放大鏡下,塗了薄油的刻痕底部,那些橫向短劃依稀可辨,彼此間隔似乎有規律。“是微刻的刻度!但太淺,油膜也不穩定,看不清具體數值。”
“試試這個。”凌清沅從隨身小囊中取出一個扁平的小銀盒,裡面是一種近乎透明、略帶粘性的膏體。“這是我隨身帶的藥膏基底,提自某種海藻,純淨細膩,乾涸後略有光澤,或許能形成更穩定的薄膜。”
夏洛克眼睛一亮,用最細的銀絲挑取米粒大小的一點藥膏,小心翼翼地用針尖引導,均勻塗抹在關鍵符號的刻痕內。
等待片刻,藥膏半乾,形成一層極薄的透明膜。
在煤氣燈和放大鏡的配合下,這一次,刻痕底部顯現得清晰了許多,不僅有橫向刻度,在刻痕的某個轉折處內側,還出現了兩個極小的、似乎是數字或字母的標記——像是“VII”和一個小箭頭。
“羅馬數字7?還是代表角度7?”夏洛克飛速記錄,“箭頭指示方向……這很可能代表某個調節機構需要設定到的第七檔位,並沿箭頭方向鎖定!”
成功了一半,他們找到了讀取隱藏資訊的方法。然而,沒等他們繼續處理下一個符號,河岸遠處,驟然傳來一聲尖銳的、人為的唿哨。
緊接著,數道黑影如同鬼魅般從不同方向的廢棄倉庫頂上現身,迅捷無聲地向駁船包抄而來,手中利刃寒光閃爍!
“是‘幽靈’!不止一個!”“渡鴉”低吼,拔槍上膛,“暴露了!可能是光線或動靜被發現了!”
凌清沅一把將玉盒塞進內袋,目光冰冷地掃過迅速逼近的黑影,他們的實驗,終究還是引起了注意。
“另一側下水!分散!按第三方案!”她語速快如指令,軟劍已滑入手中。
夏洛克和華生毫不遲疑,撞開另一側艙門,撲入冰冷的河水。
“渡鴉”向最近的黑影連開兩槍阻滯,也翻身入水。
凌清沅最後一個撤離,她劍光一閃,並非攻敵,而是精準地斬斷了幾根主要的繫纜和帆索,繩索崩斷,船帆半落,瞬間擾亂了追兵的腳步和視線。
借這一剎那的混亂,她如一道輕煙般滑入漆黑的塞納河,向著下游無盡的黑暗潛游而去。
河面上,只留下搖晃的駁船、咒罵的追兵,和緩緩散開的油漬與藥膏氣味。
玉盒緊貼著她的身體,冰冷依舊。但此刻,他們知道它並非魔物,而是一件精心設計的機械金鑰,上面刻著通往真相的密碼,而使用這把鑰匙的鎖,正隨著“海雀號”,航向那片未知、危機四伏的海域。
作者有話說:
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