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皇》第204章 錦衣夜行(四):留侯這麼暴躁?(1)

作者:秦方方方方·14天前

第204章 錦衣夜行(四):留侯這麼暴躁?

呂釋之失魂落魄地走出了長樂宮,他想起前些日子呂澤對他說的話,他沒往心裡去,如今聽到妹妹毫不客氣的冷眼懟他,他覺得遍體生寒。

方才呂后冷眼看著他,不像在看自家親人,“兄長,你如今能安坐侯府,錦衣玉食,憑的是誰的功勞苦勞?是我皇后太后的名頭,是大兄的軍功,還是你自己那點在亂軍中混來的資歷?”

他被這突如其來的發難刺得一楞,“阿妹,你···”

“孤怎麼了?”呂后也不與他客氣,句句揭他的老底,“你以為你如不是姓呂,就憑你當年在軍中剋扣部下賞賜,搶掠鄉里以充軍需,戰時畏縮不前卻擅於爭功的苦勞,真能封侯?”

他若不是她兄長,就這品行,誰會搭理他?

呂家除了呂澤與呂嬃,哪一個不是在給她拖後腿?

她都沒計較,他們還敢來她這逼逼賴賴,既然說到這了,她不得罵個痛快,真是給他們臉了。

“呂家一門四侯,還不夠念舊情嗎?你的建成侯,是真刀真槍拼出來的嗎?那是我這個皇后,鎮著他劉家的大後方,是昭是盈的面子,看著大哥當年傾囊相助的情分上,給你們這些不成器的兄弟子侄,一個富貴閒人做做罷了!”

呂釋之漲紅了臉,又羞又怒,卻半個反駁的字也吐不出來。

呂后冷笑一聲,“覺得難聽,戳到痛處了?”

大漢一開國,除了劉家,就呂家一門顯赫,她父被追封臨泗侯,呂澤被封周呂侯,她為妹妹呂嬃求了臨光侯,呂釋之這個建成侯還是劉邦覺得兄弟姐妹皆封侯,落下他一個不好,也給他封了,還是最高的列侯。

得了便宜還賣乖,覺得自己真有功了?犯了事被查出來是主犯,大言不慚來她這罵,怎麼管的女兒,真是給他臉了。

如今的呂后又不像正史那麼被動,只能依靠孃家,她罵起人來,是不留情面的,“你這些年,拿著這份富貴,頂著國舅的名頭,都做了什麼?驕奢淫慾,橫行鄉里,侵佔田產,插手訟獄,現在還沾上了軍糧,國庫!”

呂后站起來,居高臨下的看著他,“還敢大言不慚的說什麼水至清則無魚,也有臉?”

她眼裡盡是嘲諷,“水至清是養不活你們這些蛀蝕江山根基的蠹魚!皇帝現在要做的,就是換一池清水,把你們這些爛泥裡的魚,一條條清出去,她不做,孤也會做!”

把呂釋之氣得渾身發抖,他都五十多了,被妹妹這麼罵,“你,你就眼睜睜看著你親兄弟,看著呂家···”

“孤看著呢!”呂后毫不留情的打斷他,“孤正要好好看著!看看你們是如何把先帝與孤的臉面丟盡的!看看你是如何仗著國舅身份,為非作歹,最後把你自己一支拖盡深淵的!”

呂家呂家,呂家不是他呂釋之一個人的,少了他一個,死不了,真是夠了。

但終究是她兄弟,五十多了,鬧出來她丟不起這人,“呂釋之,孤今天把話放在這,回去之後,該退的田產,都退回去,該補的虧空,砸鍋賣鐵也給朝廷補上,涉案的門人子弟,該送廷尉的送那去,該處置的處置。然後,你自己上表,稱老年昏聵,管教不嚴,請求削爵,告老還鄉。”

呂后看著兄長慘白的臉色,“你若照做,或許還能保住一條命,若不聽,就去當你口中儆猴的雞。”

他失魂落魄的走出來,頭一次長樂宮的宮牆壓得他喘不過來氣。

他想起前段時候呂澤撞見了與周灌二家商議的他,過了幾日又叫住了志得意滿,正盤算著如何將手伸向新開闢的鹽鐵榷場的他。

“釋之,”呂澤當時臉上是少有的嚴厲,“我們呂家,已是烈火烹油,鮮花著錦。盈兒被圈禁,陛下又去了,如今是昭兒坐朝。她看著溫和,可那雙眼睛,看事情比誰都透亮,心志也硬。你安安分分守著爵祿過日子,別再去碰那些不該碰的東西。沾上了鹽鐵,沾上了兵事,那就是在陛下心裡扎刺。”

他當時是怎麼回答的?呂釋之渾渾噩噩地回憶著,他不以為然地揮了揮手,“大兄,你多慮了!昭兒是誰?那是咱們親外甥女!不過是些田畝錢糧的小事,底下人孝敬的,咱們受著便是。法度?那是管外人的!咱們是自家人!再說了,妹妹是太后,還能真看著咱們吃虧?”

呂澤當時看著他,那眼神覆雜極了,劉昭什麼時候親近過母族?最後只化作一聲長長的嘆息,“釋之啊釋之,你把自家人這三個字,想得太重,也把法度二字,看得太輕了。昭兒她比起先帝,只怕更容不得沙子,你好自為之吧。”

呂澤說完,便轉身離去,他那時只覺大哥越老越糊塗,膽小怕事,全無當年隨高祖征戰時的豪氣。

如今想來,大哥那雙看透世情的眼睛,早已預見到了今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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