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前是不是蠢到老師了?
怎麼說劉元也是學生,這裡對於她,就只需要學語文,她學得快。
她現在沒有保護傘,如果再出其他發明點子什麼的,她怕有人來偷孩子。
人的嫉妒很可怕,尤其是古代人更野蠻,她現在才七歲,她需要保護自己。
豆腐的利潤足夠維持家用,甚至略有盈餘,呂雉精打細算,將錢財悄悄藏起,對外只顯出勉強餬口的模樣。生意也轉了方式,不再零售,而是每日由盧綰、夏侯嬰等人幫忙,將做好的豆腐批次賣給相熟的鄉鄰,由他們分散挑到各處去賣,劉家只賺個辛苦的批發錢,看似利潤薄了,實則省心省力,也減少了拋頭露面的風險。
加上貴人們固定要的量,家裡不愁錢財,但財不外露,尤其是這個時候,呂雉叮囑劉元別往外跑。
劉元認真應下。
她先是加倍地對劉太好公和劉媼好。兩位老人經歷了兒子逃亡,官差上門的驚嚇,本就心力交瘁。
劉元便時常邁著小短腿,捧著呂雉特意做得的,嫩滑可口加了蜜的豆腐腦,甜甜地送到祖父祖母屋裡。
“阿爺,阿嬤,吃甜甜,吃了心情好。”她眨巴著大眼睛,用稚嫩的聲音說著貼心話,“阿孃說,吃了身體好,等阿父回來,看到阿爺阿嬤健健康康的,肯定高興。”
小孩子純真的關懷最能撫慰人心。劉太公和劉媼看著乖巧可人的孫女,再吃著兒媳細心準備的食物,心中天平自然更加偏向三房,對王氏整日哭窮抱怨、挑撥離間的行為也更加不耐。
接著,劉元開始有意無意地在劉媼面前說漏嘴。
比如,她會玩著玩著,忽然對劉媼說:“阿嬤,今天我看見大伯母孃家弟弟來了,大伯母給了他錢,還有好大一塊臘肉呢,藏在籃子裡拿走的。”
“阿嬤,盈弟想玩堂兄的那個木馬,堂兄不讓,還推了盈弟,說我們是吃白食的,是大伯母說的……”
童言無忌,卻往往能精準地戳破王氏的偽裝。劉媼或許不會全信,但聽得多了,心裡自然會對大房生出芥蒂,對三房更多憐惜,就會更照顧一些。
她記得王氏極其迷信,害怕鬼神報應。過了兩日,呂雉帶著劉元去附近一座香火還湊合的小祠祈福。回來後,劉元瞅準機會,故意在王氏路過時,用她能聽到的聲音,小聲對呂雉說:
“阿孃,祠裡的婆婆今天摸著我的頭說,我爹是身負大氣運的人,雖然暫時有難,但以後會有大造化,能保佑家人呢。還說心腸不好,苛待孤寡的人,會折損福報,晚上睡覺會有鬼壓床,以後有報應……”
她聲音不大,卻足夠清晰,王氏的腳步明顯頓了一下,臉色微微發白,嘴上卻還硬著:“小丫頭片子胡咧咧什麼!”
但接下來幾天,她明顯學乖了,晚上睡覺估計都沒睡踏實。
這些孩子氣的小手段,效果有限,並不能從根本上改變處境,但能時不時地刺一下王氏,讓她不那麼痛快,也讓呂雉肩上的壓力減輕。
至少不能受家裡人白眼不是,畢竟外人來欺負,蕭何樊噲還能來幫忙,家裡事有理說不清,他們沒法管。
呂雉將這一切默默看在眼裡,心中百感交集,酸澀與欣慰交織。她沒想到,在自己咬牙硬撐的時候,這個年僅七歲的女兒,竟以她稚嫩的方式,悄無聲息地為自己撐起了一小片天。
她看到女兒不再像以前那樣活潑好動,而是沈靜地坐在小叔身邊,一筆一畫地描摹艱深的文字,那專注的側臉,竟有了幾分超越年齡的堅毅。
她聽到女兒用軟糯的嗓音,說著最貼心的話,安撫祖父祖母,她察覺到了女兒那些看似無心,實則精準地讓王氏吃癟的小動作。
這一切,都讓呂雉既心疼又驕傲。
心疼的是,亂世風雨,竟要一個孩子如此早慧和隱忍。
驕傲的是,她的元,沒有被壓垮,反而像石縫中的韌草,頑強地生長著,甚至懂得用智慧保護自己,保護家人。
夜深人靜,呂雉常常會將劉元攬在懷裡,不像往常那樣催促她快去睡覺,而是默默地將女兒柔軟的小身子抱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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