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元回頭看了一眼門口的曹氏,她還沒見過劉肥呢,但她還是知道,這曹氏不是個壞人,後來還救過她阿母,不然劉肥以後不會那般有造化。
看呂后對她爹的其他子女就知道了,她對劉肥還是不錯的,封地都給他最好的。
劉元握緊了阿孃的手,這回有她在,肯定不讓阿孃以後那麼苦。
她會快快長大的。
“阿母……”
呂雉看她,“元怎麼了?”
劉元抬頭,“以後阿父要是敢欺負你,我肯定向著阿母。”
奈何她爹是個渣爹。
呂雉笑了笑,“人小鬼大,別亂想,阿母不是什麼好欺負的人。”
餘暉將三人的影子拉得長長的。劉元那句稚氣卻堅定的話,像一顆小石子投入呂雉的心湖,漾開細微的漣漪。她低頭看著女兒認真的小臉,那眼底的維護之意不似作偽,心中那股從呂家帶出的寒涼和與曹氏周旋後的疲憊,被驅散了不少。
她蹲下身,理了理劉元被風吹亂的鬢髮,“阿母知道。阿母也不會讓人欺負了元和盈。”
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沈靜的力量,“走吧,回家。”
家這個字,此刻聽起來,竟比那富麗的呂宅,更讓人覺得踏實幾分。
回到劉家院子時,日頭已經西沈。灶房裡飄出熟悉的豆香味,顯然是呂雉離家前安排好了活計,盧綰或者夏侯嬰已經幫忙將豆腐做好了。
王氏正端著一盆水從屋裡出來,看見她們母子三人回來,尤其是看到呂雉臉上並無什麼異樣,劉元和劉盈也都好好的,她撇了撇嘴,鼻子裡哼了一聲,卻沒像往常那樣立刻找茬,只是陰陽怪氣地嘟囔了一句:“還知道回來啊,以為要賴在孃家享福了呢。”
呂雉只當沒聽見,徑直帶著孩子回了自己屋。劉太公和劉媼聽到動靜,從屋裡探出頭,見她們平安回來,似乎都鬆了口氣。劉媼還特意問了一句:“親家翁身子好些了?”
“勞阿孃掛心,我爹只是老毛病,將養著便好。”呂雉簡單答了一句,並未多提在孃家的具體情形。
劉元卻邁著小短腿跑到劉太公和劉媼面前,從懷裡掏出呂嬃給的那個小包袱,開啟,裡面除了點心,還有呂嬃偷偷塞給她的錢。
“阿爺,阿嬤,吃甜甜!”她先把點心捧到兩位老人面前,然後又舉起那銀錢,小聲道:“小姨給的,阿孃不知道,元給阿爺阿嬤收著買肉吃!”
劉太公和劉媼看著孫女獻寶似的舉動,又看看那明顯是呂嬃私下貼補的錢,心裡哪能不明白呂家那邊大概是什麼光景。兩位老人對視一眼,心裡都有些不是滋味。
劉太公嘆了口氣,摸摸劉元的頭:“元乖,自己留著買零嘴兒吧。”
劉媼則把點心推回去:“元和盈吃,阿嬤牙口不好了。”
她看著呂雉緊閉的房門,又嘆了口氣,“等你爹回來,就好了。”
這話說得蒼白,但此刻,似乎也只能如此期盼。
夜裡,呂雉將兩個孩子安頓睡下,劉盈很快就睡著了,劉元卻睜著大眼睛,看著母親在燈下清點今日的支出和剩餘的錢。那專注的側影,被昏黃的燈光勾勒出堅毅的輪廓。
“阿母,”劉元小聲說,“以後元賺很多很多錢,給阿母買大房子,買好多新衣裳,不讓任何人說阿孃不好。”
呂雉聞言,手上的動作一頓。她轉過頭,看著女兒在暗夜裡亮晶晶的眼睛,心中最柔軟的地方被狠狠觸動了。
她吹熄了燈,上床將女兒柔軟的小身子摟進懷裡,下巴輕輕抵著她的發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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