縱然敵軍發動奇兵突襲,這一望無垠的曠野與遍佈四野的斥候,也足以給唐軍留出充足時間,讓將士們換上馬力充沛的戰馬。披甲備戰。
這些日子,粟特人顯然已被唐軍的一連串追擊攪得疲於奔命。
總有一些小部落因跟不上主力。或是馬力不濟,被緊追不捨的唐軍騎兵逐一擊破。
落在李倓麾下漢軍手中的部眾,還能保全性命;
若是落在鐵勒。党項騎兵手裡,便只能自求多福。
對此,李倓作為統帥,也只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畢竟要借這些部族的銳氣,便不能過分約束他們的劫掠之舉。
大軍又追擊了數十里,天色尚且明亮,李倓卻提前下令紮營休整。
他的性格里,本就有喜好弄險的一面。
可此時,敵軍已成窮寇,窮寇莫追,更不必以身犯險。
對付這樣一支疲敝之師,穩紮穩打,才是最穩妥的制勝之道。
次日三更天,軍隊便開始造飯。
唐軍的營帳裡,無論番兵還是漢兵,都升起了裊裊炊煙,這是在為即將到來的大戰做準備。
主帥李倓,心頭帶著些許緊張。
此前無論是前世,還是返回長安後參與的一系列戰役,他指揮的規模不過千百人,這是他第一次指揮上萬人規模的戰役。
戰場規模一旦達到這個程度,以往的種種傳令方式都會隨之改變,戰場的節奏,還有主將對態勢的感知,都會大為不同。
但戰爭之中,有一個根本核心不會變,那就是知己知彼。
在之前一系列的試探和斥候戰裡,李倓已經摸清了自己要面對的是一支什麼樣的軍隊。
此刻尚處於黑暗中的粟特軍隊,正處在倉促動員。指揮排程混亂,以及因前日被唐軍突襲而心生恐懼的狀態裡。
偏偏李倓昨日紮營時,刻意選了距離敵軍較遠的地方。
這會讓粟特軍中的許多人對唐軍次日的行動產生誤判,以為唐軍是打算堅守營壘,不會出擊。
但實際上,李倓早已下令麾下人馬做好次日決戰的準備。
三更造飯,就是要利用己方士兵。馬匹眾多的優勢,充分發揮騎兵的機動力,突如其來地出現在毫無準備的敵人面前,以此搶佔這一戰的先機。
李倓詢問過和敵人有接觸的虞侯,讓他們品評這些粟特人的戰力。
得到的答案,與他連日來的觀察相差無幾。
若論戰力,河西潼關殘兵,和以左右飛騎。左右萬騎為基底的天龍軍,當屬第一等精銳,神威軍稍次。
靈州羈縻的鐵勒各部,戰力略遜一籌;夏州的党項士兵,人數雖眾,戰鬥力卻在唐軍與鐵勒之下;
而六胡州那些突厥化的粟特人,綜合戰力大抵與黨項人相當,只是裝備更加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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