咬著牙做完這些佈置,回到內院,李亨才頗為頭疼地跌坐回胡床,隨手撿起身邊的玉質的如意,狠狠砸向一旁。
玉石落地發出聲響,帷幕後有侍者正要上前,卻被同樣侍立在側的李護國攔下。
就見李亨用手按著太陽穴,血壓驟升。
也許自己那個好三郎的計策有道理。
也或許,他無論成功和失敗,總歸能讓自己收復兩京的計劃更為順利。
但說的再多也改變不了其擅自行事的底色。
一想到李倓為了逼迫自己承認其擅自出兵河北的冒險決定,竟行此手段。
而自己為了顧全大局,還不得不咬牙從各方面為其提供支援,李亨便感到一陣莫名的心煩。
偏偏此前,他還必須裝出一副一切盡在掌控的模樣。
一想到此他便感覺連同自己今日的作為在內,似乎都是李倓被算計了。
所幸,此刻李亨尚且不認為李倓能在河北站穩腳跟。
而他同樣也不知道遠在數萬裡之外的大秦國,曾有過四帝共治的歷史。
否則他定會驚覺,此時大唐西北的自己。西南的上皇。東北的建寧王,還有東南的永王李璘,二帝二凱撒,竟隱隱形成了一種奇妙的四帝共治之勢。。。。。
若知曉此事,他的血壓恐怕會更高。
恰逢此時,帷幕響動,溫柔體貼的張氏行了進來,輕聲撫慰聖人,隨後詢問他發生了何事。
李亨不欲再出現後宮干政的情況,並未細說,只是連說;『此非婦人所能置喙。』
但他終究架不住張氏的溫柔勸解,李亨嘆著氣開口,隱去了關鍵資訊,也未提及李倓的去向,只是道出了自己對建寧王的擔憂。
張氏聽在心裡,並未當場多言,只是小心翼翼地繼續安撫。
她清楚,世上沒有一蹴而就的事,凡事最怕水滴石穿。
今日暫且不言,來日另尋時機暗中提及,看似無心一語,反而能起到更好的效果。
。。。。。。。。。
在等待補給的這段時間裡,李倓又派人在天德軍城周邊招募了不少唐人,皆是在此耕種的戍邊之人及其家中子弟。
這些都是邊地之人,耕種之餘還需負責戍守,即便此前未曾參軍,邊地男兒也人人善騎,這便足夠了。
李倓之所以招募他們,不過是因麾下胡人兵士眾多,恐日後生出事端,故而有意增加隊伍中的漢人比例。
此次共招募了三百餘人,李倓為每人配備了馬匹和武器,將他們編為神威軍輔兵。
這些新兵眼下雖戰鬥力不足,但跟隨大軍每日訓練,耳濡目染之下,也能在特定條件下執行一些次要任務。
段秀實也從宥州城率眾趕來,唐軍士馬益盛。
而李倓此前在關內節度使任上任命的諸多官員,如侯莫陳禎,韓洪等,這段時間也在關中招募了不少關中子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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