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頭上的人越來越密集,隊形愈發擁擠。
狹窄的空間極大地阻礙了陌刀手的揮砍動作。
陌刀本就需要充足的空間才能發揮最大威力,如今只能反覆舉刀。砸下,動作越來越滯澀,力道也漸漸減弱。
趁此間隙,叛軍死士抓住機會,猛地欺身貼近陌刀手,掀開唐軍甲士的披膊肩甲,用鋒銳短刀刺入。
接連將幾名陌刀手刺倒在地,了結了他們的性命。
要知道,能被一支百戰邊軍選作先登死士的,無一不是身經百戰的老兵。殺人如麻的高手。
他們最懂得在何種地形。何種距離下,用最簡潔精準的手法取人性命,從不做多餘的動作。
眼看著這段城牆就要被叛軍徹底奪下,幽州城的防線即將被撕開一道缺口。
幽州子城西牆處,插滿箭矢。佈滿傷痕的顯西門,轟然開啟。
城門軸轉動的「吱呀」聲,在混亂的戰場上格外刺耳。
渾城身披雙層重甲,甲冑上的護心鏡在陽光下熠熠生輝,胯下騎著一匹外罩氈毯的高大健壯戰馬。
手持一張大槊,親率四百餘騎鐵勒精騎,轟然殺出城門。
跟隨渾珹出城的,全是鐵勒渾部的同族心腹。
他們世代被唐廷羈於東皋蘭州,自幼弓馬嫻熟。
同伴之間默契十足,無需多言,便能在疾馳中調整彼此的位置,互相掩護。
這支鐵勒騎兵在奔衝之中迅速調整隊形,很快結成鋒利的鋒矢陣,箭頭直指叛軍側後。
下一個瞬間,人馬相撞。
鐵勒騎兵憑藉著驚人的衝擊力,接連衝破叛軍數道倉促構築的阻攔防線。
叛軍士卒倉促結成的陣型分崩離析,四散披靡而去。
面對潰逃的叛軍,沒有一人分散追殺。
整支騎兵陣型也沒有絲毫拖沓,他們的目標只有一個:
摧毀搭在城頭上的雲梯車,斬斷叛軍的登城之路,將城頭上的叛軍徹底孤立。
此時,遠處土臺上負責壓制城頭唐軍的叛軍弓箭手,已經連續拋射了十餘輪箭矢。
箭矢消耗巨大,士卒也疲憊不堪,正在稍事歇息,補充箭矢。
忽見唐軍騎兵突然出城,打亂了他們的部署,在領頭將官的厲聲催促下,弓箭手們慌忙重新集結,彎弓搭箭,拉滿弓弦。
他們便要朝著鐵勒騎兵的方向潑射箭雨,試圖阻止騎兵的衝鋒,挽回戰局。
可他們愕然發現,城牆根下。羊馬牆內外,鐵勒騎兵與攻城的叛軍甲士早已絞殺成一團,人馬交錯。刀光劍影,根本無法分辨敵我。
即便戰馬的速度因人群密集而有所下降,行動也受到限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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