訊息剛傳來時,平盧軍與安東都護府上下受到的衝擊,絲毫不亞於在南方攻城略地的叛軍,以及在更南方苦苦抵抗的河北義軍。
只不過與叛軍和河北義軍一色的反應截然不同。
暗流湧動的平盧軍內部,隱約出現了兩種不同的看法。
有人將這看作河北戰局乃至天下大勢的新轉機。
有人則懷著更加陰暗的心思;
原本在叛軍看來,平盧軍殘部就算投靠,也只是錦上添花。
可此刻只要能將這支力量握在手中,甚至從唐軍手裡奪回幽州城,就能起到雪中送炭的效果,在大燕天子心中留下深刻印象。
而史大夫,這位燕軍之中的擎天之柱,同樣出身平盧軍。
有這層關係在,他們便是天然的自己人。
日後更可以憑藉這層淵源平步青雲。
於是,原本因為準備不足而沒有浮出水面的內部鬥爭,驟然激化。
這一天,平盧軍節度使劉正臣在盧龍城內,召集全軍將佐議事。
侯希逸。董秦。田神功等人也匆忙放下手中軍務,趕到盧龍城。
只有平盧軍節度留後徐歸道仍在柳城,沒有前來盧龍。
但一些向來與其人關係親近的將領,也參與了這次軍議。
這樣的軍議之前也開過許多次。
無非是彙報戰備進展,各營兵馬計程車氣如何,馬料籌集了多少,或是平盧軍管轄下的周邊各胡族有沒有異動。
但今天這場軍議,卻讓人本能地感覺到不對勁。
以往劉正臣的親衛牙兵,眾將就算不能一一叫出名字,也大多打過照面。彼此眼熟。
就算出現幾張生面孔,也只是因為之前兵敗損失慘重,被劉正臣臨時從行伍中提拔補充到親衛裡的新兵。
但這樣的新兵數量不會太多,否則忠心與戰力都難以保證不說。
單說巡邏值守與各項軍規,普通前線士兵與護衛全軍核心指揮系統的親兵,所需要掌握的內容完全不同。
可此時,衙署內外的親衛牙兵,眾人能稱得上眼熟的寥寥無幾。
只見他們人人頂盔貫甲,持刀挺立。
列隊行進時,也稱得上令行禁止。
一舉一動之間,更帶著一股凌厲肅殺的氣息。
只是他們極少開口應答號令,反而透著一種令人不安的沉靜。
走在最後的幾名將領與幕府文官察覺情況不對,互相使了個眼色,悄悄放慢了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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