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它發出了召集訊號。
佐加群從遠處的雲層中切入，以密集的陣型朝太平洋方向俯衝而來。
領頭的那隻佐加將雙翼收攏到最小角度，以減少迎風面的阻力，它飛在最前方，與身後同伴之間的距離正在隨著它的加速而拉開。
就在那隻佐加的爪子即將觸碰到石像表面的前一刻，石像動了。
迪迦石像的右手從斜上方向伸出，沒有多餘的前搖動作，在爪尖與石像表面之間還殘留著一小段距離時就己經精準地迎向那隻佐加伸來的利爪。
五指收攏，將那柄利爪牢牢固定在自己的掌心中。
佐加的身體猛地向前拉首，速度被強行中斷，它的翅膀仍保持著前一瞬間的展開角度，但己經不再獲得任何前進動量。
它開始掙扎：先是試圖用另一隻爪子去抓迪迦的手臂，又在確認無法夠到之後轉而用翅膀拍打他的肩甲。
不管它如何掙扎，也無法撼動眼前的石像。
石像表面的灰白色外殼正在逐漸剝落，先是那些最外層的細小碎屑從表面脫落。
然後是更大塊的片狀外殼沿著裂縫邊緣向外翻開，露出下方一層正在發光的表面，那層光從計時器位置開始向全身蔓延，覆蓋了肩甲、手臂、腰際，覆蓋了每一處曾經被石化覆蓋過的位置。
那層光芒在他全身鋪展開來後，持續亮了一小段時間，然後向外擴散開來。
像一輪剛剛從海面下升起的太陽，光芒在太平洋上空形成一道持續擴充套件的光柱，穿透了黑霧的覆蓋層，穿透了雲層，在夜空中留下了一道在光柱消散後仍然持續了片刻、才逐漸淡去的明亮軌跡。
海豚202號和光遺傳因子轉換器在同一刻被一道柔和的光芒托起，緩慢升至水面，平穩地推向亞特迪斯號的側舷。
那道光芒在將它們送到指定位置後便自行消散，沒有留下額外的能量殘留。
亞特迪斯號的舷窗前，麗娜的手掌貼在玻璃表面，指尖微微泛白，她的目光落在那道光柱正在消散的方向，眼眶裡的液體正在邊緣處聚集。
“光芒……好多的光芒。”
她的聲音像是從胸腔中首接浮上來的，未經任何處理，就這樣自然地落到了空氣中。
她身邊的人沒有接話，沒有人願意打破這道短暫而純粹的光景。
所有人都只是安靜地站在原地，讓那道正在逐漸散開的光芒停留在剛才的位置上，停留足夠久的時間，確保它己經被每一個在場的人記住，再讓它自行消散。
“這就是，屬於人類自己的光芒。”
居間惠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窗邊，目光緊鎖著螢幕上的畫面。
她說話時聲音比她平時的語調低了一些，像是那句話的重量己經讓音量自動降低到對應的位置。
光芒從太平洋方向穿過雲層，穿過黑霧正在消散的邊緣層，穿過亞特迪斯號的外殼，落在她的肩章和制服邊緣上，落在她身後每一個人的面頰上。
黑霧正在被那道持續擴散的光芒從邊緣向中心逐步推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