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見秋和大古並排走在返回司令室的路上。
走廊裡的燈管亮著，發出嗡嗡的聲響，和平時一模一樣。
空氣裡有消毒水的味道，從身後的醫療中心飄過來，混著咖啡和紙張的氣味，越來越淡。
他們的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裡迴盪，一下，一下，又一下，不急不慢，和平時一模一樣。
大古的手插在口袋裡，目光落在前方的走廊盡頭。
他的腦子裡還在想剛才沙紀的樣子——她低著頭，手指蜷縮著，睫毛顫了一下，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閃。
他說不上來那是什麼，但總覺得心裡有點堵。
林見秋走在他旁邊，步子不急不慢。
他沒有看大古，目光也落在前方的走廊盡頭，但他的嘴唇動了一下，然後開口了。
“大古，要是把你一個人放在一個陌生的星球上兩百年，你會怎麼樣？”
大古的腳步頓了一下，然後又繼續走。
他轉過頭，看了林見秋一眼，眉頭微微皺起，像是在確認這個問題是不是認真的。
林見秋沒有看他，目光還是落在前方，表情很平靜，和平時一模一樣。
大古沉默了幾秒，把目光移回去，也看著前方的走廊盡頭。
他的聲音很輕，像是在對自己說，又像是在回答林見秋。
“兩百年……那也太長了。”他想了想，又補充道，“一個人，沒有家人，沒有朋友，連說話的人都沒有……光是想想就覺得害怕。”
林見秋沒有接話，只是點了點頭。
大古繼續說，聲音比剛才大了一點，像是在努力想象那種處境。
“剛開始可能會想著怎麼回去，怎麼找人幫忙。但一年兩年還好，十年二十年……可能就會絕望了吧。兩百年……”他搖了搖頭，“我不敢想。”
林見秋的嘴角動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種“你說得對”的、帶著一絲苦澀的弧度。
“那如果，”他的聲音很輕，“你知道總有一天會有人來接你，但你不知道那一天什麼時候來。你只能等。一年，兩年，十年，一百年……一首等。你會怎麼樣？”
大古的腳步慢了下來。
他看著走廊牆壁上那些一閃一閃的指示燈，看著自己的影子被燈光拉長又縮短，又拉長。
他的嘴唇動了幾下，但沒有聲音。
過了好幾秒，他才開口，聲音有些乾澀。
“那可能……比絕望還難受。絕望至少還有個頭，等是沒有頭的。你不知道還要等多久，不知道還要等多少年，每一天醒來都要問自己‘今天是不是那一天’，然後每一天都回答‘不是’。”
他停下來，轉過身，看著林見秋。
“見秋，你說的……是沙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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