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有擦。
她邁開腿，三步並作兩步衝到床前，彎下腰，雙手環住了林見秋的脖頸。
她的臉埋在他的肩窩裡，肩膀在輕輕地聳動，眼淚一滴一滴地落下來，落在他的額頭上，落在他的臉頰上，落在他的枕頭上。
林見秋的身體還不能動，但他能感覺到她的溫度。
她的身體在發抖。
他沒有說話。
他只是微微側過頭，讓自己的臉頰貼著她的額頭。
過了很久——也許五分鐘，也許十分鐘——門口傳來腳步聲。
“路西亞，你怎麼這麼不小心啊，花瓶都碎了。”
是真由美的聲音，帶著一點責備，但更多的是關切。
她的腳步聲停在門口，彎腰，開始撿地上的碎片。
撿了兩片，抬起頭，才發現路西亞不在門口——在床上。
路西亞從林見秋身上首起身，用手背擦了擦臉上的眼淚，深吸一口氣，轉過身。
她的眼睛還是紅的，眼眶還是溼的，但她的聲音己經穩住了：
“對不起，真由美，是我太不小心了。”
“你知道就好，我們動作小聲一點收拾了，別把見秋吵醒了……咦？你的眼睛怎麼紅了？”
真由美站起身，手裡還拿著兩片碎瓷片。
她走到路西亞面前，歪著頭看著她的臉，然後順著路西亞的目光看向床上。
林見秋睜著眼睛，眨了一下。
“欸？！！！！！見秋！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居然醒了！”
真由美手裡的瓷片差點又掉了。
她的嘴張成了O形，眼睛瞪得圓圓的，臉上的表情從驚訝變成驚喜，從驚喜變成“我要去告訴所有人”。
“哎呀，你這丫頭，怎麼不叫人啊！”
話沒說完，她己經像一道風一樣衝了出去。走廊裡傳來她的聲音，越來越遠：
“隊長！隊長！見秋醒了！見秋醒了！”
路西亞蹲下身，繼續撿地上的碎片。
她的動作很輕，很小心，將每一片碎瓷都撿起來，放在手心裡。
她的眼淚還在流，但她的嘴角是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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