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4機庫的燈光全部亮起，將整個空間照得亮如白晝。
亞特迪斯號從機庫深處緩緩滑出，引擎的低頻嗡鳴像一頭正在甦醒的巨獸在舒展筋骨。
銀灰色的艦體在燈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光澤，艦橋上的窗戶像一排並列的眼睛，注視著前方緩緩開啟的巨大閘門。
司令室裡，居間惠站在主螢幕前，雙手背在身後，目光落在畫面上那艘正在移動的鉅艦上。
閘門完全開啟，海風從外面灌進來，帶著鹹腥的氣味和清晨特有的涼意。
亞特迪斯號加速，艦首破開水面，激起的浪花在晨光中像一條白色的綢帶。
它穿過基地外圍的防波堤，駛入開闊的海面，朝著南方駛去。
艦橋上，宗方站在指揮席後方，一隻手撐著椅背，另一隻手拿著平板終端。
崛井站在右側的操作檯前，正在除錯通訊系統，嘴裡含著一塊餅乾，腮幫子微微鼓起。
林見秋坐在艦橋後方的一張摺疊椅上，膝蓋上攤著一本紙質地圖——克里莫斯諸島周圍的海域圖，上面用紅色記號筆標註了幾個關鍵位置。
他的目光在地圖和窗外的海面之間來回移動，像是在心裡模擬什麼。
大古站在他旁邊，雙手扶著椅背，也在看那張地圖。
“海底隧道的入口在這裡。”林見秋的手指在地圖上的某個位置點了一下，“按照海豚202號的航速，從下水到進入隧道，大約需要十二分鐘。”
“你怎麼知道的？”
大古問。
“看水深線。這條航線的水深變化從五十米驟降到十五米，不符合自然海床的漸變規律——人造結構才會有這種斷層。”林見秋抬頭看了大古一眼，嘴角帶著一絲不經意的弧度，“我猜的。”
大古笑了一下，沒有追問。
他注意到林見秋膝蓋上的地圖邊角有些磨損，像是被反覆摺疊過的，說明林見秋研究它己經不止一天了。
“各位，準備海豚202號。”宗方的聲音從前方傳來，“大古、林見秋，你們去下層甲板。”
“明白。”大古首起身，拍了拍林見秋的肩膀，“走吧。”
林見秋將地圖摺好塞進口袋，站起來，跟在大古身後走出了艦橋。
兩個人穿過一條狹窄的通道，沿著金屬樓梯下到亞特迪斯號的底部甲板。
通道里的燈光偏暗，是那種不會刺眼也不會影響夜視的暖黃色，空氣裡混合著機油和防鏽漆的氣味。
大古走得很穩，每一步都踩實，像是走過無數遍這條通道。
林見秋跟在他身後，注意到通道兩側的牆壁上每隔幾米就有一個圓形的密封艙門，門上貼著“緊急情況下破拆使用”的標識牌。
海豚202號的艙體嵌在亞特迪斯號的底部艙門中，露出上半截流線型的橙色外殼。
大古推開駕駛艙的門。
“對不起，”他的聲音不高，但很清晰，“這個任務非常危險，拜託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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