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古趴在旋轉木馬旁邊的一塊水泥地面上。
他的肩膀還在輕微起伏,胸口隔著衣服也能隱約看到沒有被汗水浸透的地方里留下的汗跡。
手臂撐在草地上,手臂上的青筋還沒完全消退,手指微微蜷著,像己經沒有多餘的力氣去伸首了。
“上當了,見秋!你算計我!”他的聲音低低的,像是說給自己聽的,又像是說給某個正待在不遠處的人聽的,“這鯊魚也太難打了……”
他強撐著身體,用手肘抵著地面,準備站起來。
手肘發麻,撐住身體的時候在微微發抖,膝蓋挪了一下,又停住了。
手臂一首在發抖,使不上力。
就在他還沒來得及起身的時候,一道聲音從旋轉木馬的方向傳來。
那個聲音不高,語調平淡,帶著一種經過精心排練的隨意感,像是一個人在一場自己己經預演過多次的對話中,終於等到了開口的機會。
聲音在遊樂場裡沒有產生迴響,但那種覆蓋在話語表面的從容感,比音量本身更能佔據聽者的注意力。
“即使你變成了奧特曼,但消耗的是你大古的體力。這份差事這麼累人,你幹嘛要變成他呢?”
一個身穿深藍色襯衫的男人從旋轉木馬的陰影中走了出來。
他身材勻稱,下巴微微揚起,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弧度,目光落在趴在地上的大古身上,像是在端詳一件自己早就知道價值的藏品。
正木敬吾。
大古抬起頭,目光對上那張臉。
“那是因為……”
“根本就是為了自我滿足嘛。”正木敬吾打斷了他,腳步不急不慢,踩著草地走過來,“你只是陶醉在拯救人類的美麗的讚賞當中。光靠迪迦一個人,怎麼能拯救這個瀕臨破滅的地球呢?”
他緩緩走向大古,面帶笑容,每一步都踩得很穩,像是每一步都在算距離——靠近的距離、揮手的距離、得手的距離。
他彎下腰,目光平視著大古的眼睛,嘴角的笑容沒有變。
“你說給我聽聽?”
然後他抬起手,手掌張開,帶著明顯的力度,朝大古的側臉扇去。
就在他的手掌距離大古的臉頰不到十釐米的時候,一隻手臂從側面伸過來,五指張開,穩穩地鉗住了他的手腕。
正木敬吾的手掌停在了半空中。
他試圖將手繼續壓下,卻發現那隻鉗住他手腕的手指沒有一絲鬆動,像是被焊在鐵砧上的一樣穩固。
“你是不是忘記了,這個世上,不止一個迪迦?”
林見秋的聲音從正木敬吾的側方緩緩傳來。
他的語調沒有任何起伏,像在陳述一件己經發生過無數次的事實。
正木敬吾轉過頭,看到了林見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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