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酬勞半壁江山,怒斬百萬軍
第八十章 酬勞半壁江山,怒斬百萬軍
文曲詭士與兩名紫府護法的屍體橫陳在安辭鎮廢墟中,濃稠的血水順著碎裂的青石板磚縫緩緩流淌。
陸厭將玄鐵重刀送回漆黑刀鞘,先低頭仔細檢查懷裡的破布賬冊,確認沒有被剛才爆開的血雨浸壞,這才把半截炭筆塞回衣襟。他沒有立刻離開,而是大步走到三具屍體前,蹲下身子熟練地摸索。粗糙的手指扯開文曲詭士被斬斷的衣領,從貼身內衣夾層中掏出幾封用火漆封死、尚未被紫黑罡氣毀掉的密信。
蕭璃站在一丈外,素衣下襬沾滿烏黑的血泥。她的目光落在文曲詭士那張死不瞑目的頭顱上,看著那些曾經跪在地上高呼她為“少主”的舊部屍體,久久沒有移開。
陸厭將密信與幾枚帶有大乾舊臣印記的玄鐵信物塞進掌心,順勢一腳將文曲詭士的無頭屍體踢開三尺。
“別對著死人發呆。”陸厭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血沫,語氣生硬,“屍體不會替你復國,也不會替你結賬。”
蕭璃沒有反駁,也沒有像從前那樣追問舊部是否另有苦衷。她慢慢彎下腰,撿起掉落在泥水中的短刃,將刀刃上的餘血在死士殘破的衣襟上一點點擦淨。隨著最後一絲血跡被抹去,“嗆”的一聲,短刃歸鞘。
她抬起腳,親手踩過文曲詭士沾血的袖口,從舊臣的屍骨上方一步步走過。她的腳步雖然沉重,卻邁得極穩,沒有再回頭看一眼。
兩人順著滿地紙灰的長街,回到安辭鎮殘存的客棧暫避。
整座客棧被此前的怪談規則與紫府血戰摧毀大半,四面牆壁塌了三面,唯有二樓最裡側的一間屋子尚能遮風。陸厭邁過滿地碎木,先將殘破的門窗結構檢查了一遍,隨後把百斤重的玄鐵重刀橫扣在木桌邊緣,順手用火摺子點燃了桌上一盞半截殘燭。
昏暗的黃光碟機散了屋內幾尺寒意。陸厭把繳獲的幾封火漆密信排在桌面,卻沒有急著拆閱,而是向後靠在椅背上,向蕭璃伸出右掌。
“清理舊臣、收繳密信、臨時落腳,三項合計五百兩。”陸厭面無表情地報數,“現結,或者抵押。”
蕭璃走上前,從懷中掏出在逆鱗盟死士身上摸到的最後幾枚金葉子,輕輕放在殘破的桌面上:“從復國總賬里扣。”
陸厭兩指夾起金葉子掂了掂成色,確認足夠抵賬,這才收回目光。他指尖發力,“咔嚓”一聲捏碎第一封密信上的火漆,將薄如蟬翼的信紙抖開。
第一封密信是文曲詭士與上京城潛伏舊臣的往來記錄。信上言辭表面恭順,滿篇皆是“護送少主、整合舊部”的套話,可到了末尾,卻用密密麻麻的小字詳細標註了蕭璃每日的行蹤、極煞寒毒發作的間隙,以及遇到絕局時可利用的手段。
蕭璃站在桌邊,視線掃過紙面,突然在一行墨字上頓住。
那行字寫得極小:“少主心性過剛,若不從調遣,必要時可借怪談磨滅其心智,斷其自主之念。”
蕭璃的手指緩緩收緊,修剪整齊的指甲深深刺入掌心。直到這一刻,她才徹底確認,先前小鎮上的誅心局與萬辭骨廟的死任務,根本不是什麼意外失控,而是這些所謂的忠臣,早就把她的生死、尊嚴和神魂,都當成了復國大局裡隨時可以消耗、可以重塑的工具。
陸厭沒理會她的神情,指尖一挑,撕開了第二封加蓋了急件血印的密信。
信紙剛一展開,屋內的溫度彷彿驟降了數度。
這封信來自大週上京城外沿。信中寫明,大周朝廷已然透過逆鱗盟與森羅殿的暗樁,獲知蕭璃脫離舊臣掌控的訊息。攝政王與當朝皇帝立刻向四方傳出鐵令,全面封鎖上京城外沿三十里關卡。
更下方,一行濃墨重筆的字跡映入眼簾:“以‘前朝餘孽現身’為名,調動二十五路諸侯兵馬,合計百萬軍勢,合圍上京。”
陸厭的手指停在紙面上,微黃的燭火映照在他的臉頰上,眼底那一抹原本貪財市儈的散漫一點點沉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冰冷凝重的煞氣。
蕭璃看著那“二十五路諸侯”與“百萬軍勢”幾個字,呼吸微滯。她這才意識到,舊臣的截殺不過是前奏,真正橫亙在上京城外的,是足以把整座天下碾碎的龐大軍勢。
她抬起頭,聲音沙啞且低沉:“他們口口聲聲稱我為少主,奉我為先烈之後……為什麼最後,都要替我決定該活還是該死?”
陸厭沒有絲毫憐憫,兩指捏住第一封密信,直接推到她骨節泛白的手邊:“因為他們要的是一個能開國庫、能掛在旗杆上當名分的聽話傀儡,不是一個會自己做決定、會反抗的主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