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拿命來換
第十一章 拿命來換
蕭璃後背死死貼著粗糙的樹皮。陸厭佈滿老繭的大手緊緊捂著她的口鼻。手掌傳遞出乾燥的體溫。
黑石鎮內，極度淒厲的慘叫聲徹底撕裂夜空。羅百戰剛剛引以為傲的鏢局陣型，在踏過鎮口青石板的瞬間全面崩潰。黑壓壓的寄怨魔猿群從兩側殘破的屋頂、幽暗的窄巷中齊刷刷撲出。數名外圍鏢客連拔刀的動作都沒做完，便被十幾只魔猿同時按倒在泥水裡。
沉悶的骨骼斷裂聲伴隨著飛濺的鮮血，染紅了殘破的鎮口石牌坊。拉車的馬匹雙眼翻白，前蹄亂蹬。沉重的木質車廂被幾頭巨大的魔猿硬生生掀翻。成箱的金銀細軟砸開木蓋，金條、玉器散落一地，在慘白的月光下閃著微光。
無人低頭去看一眼地上的財富。生存本能壓倒一切。鏢客們拼命揮舞厚背鋼刀，漫無目的地劈砍四周。防線潰散。他們踩著同伴的屍體，連滾帶爬地往黑石鎮外的絕壁方向瘋狂潰退。
那裡正是陸厭選擇避開鎮子的“斷龍脈”絕地。
斷龍脈邊緣。冷風吹過，捲起刺鼻的血腥氣。絕壁下方深不見底。羅百戰裡衣完全溼透，冷汗順著下頜滴入腳下的泥土。他雙手緊緊握住厚背鋼刀。虎口因過度用力撕裂出血，雙臂劇烈戰慄。
殘存的十幾名鏢客滿身是血，背靠絕壁深淵。身後空無一物，再無半步退路。
他們的正前方。上千頭魔猿層層疊疊，徹底封死所有的逃生路線。這些魔猿體表長滿碩大流膿的肉瘤。惡臭的黃水滴落，腐蝕地面，冒出刺鼻的白煙。數千雙猩紅眼珠在夜色中組成一張極度壓抑的殺戮羅網。
劉大壯拖著一條被抓爛的左腿，靠在枯樹旁。他大口喘息，上下牙齒不斷碰撞，發出連續的“咯咯”聲。
擁擠的魔猿群突然向兩側分開。一頭體型足有尋常魔猿三倍大小的魔猿首領邁步走出。它直立行走，每一次重踏都引發地面的震顫。滔天怨氣化作實質的壓力兜頭罩下。
羅百戰雙膝發軟。腿骨承受不住這股重壓，發出不堪重負的悶響。他重重跪倒在泥水裡，鋼刀撐著地面。
絕壁邊緣的陰影處。陸厭鬆開捂著蕭璃口鼻的手。玄黑長袍迎著山風獵獵翻卷。他沒有藉著絕壁掩體繼續隱蔽，反而邁出長腿，跨出藏身的陰影，主動向前邁出一步。
右臂抬起。單手握住玄鐵重刀。刀鋒朝下。
“嗤！”
半截刀身狠狠貫入堅硬的岩層。碎石飛濺。陸厭冷眼直視前方的魔猿首領。他張開嘴。一長串極度晦澀、音調怪異的“冥府詭語”從他喉嚨深處吐出。音節摩擦聲低沉刺耳。
劉大壯猛地抬起頭，眼睛瞪得滾圓。極致的震撼爬滿他毫無血色的臉龐。跪在遠處的羅百戰同樣心臟狂跳。他們眼裡連馬都買不起的窮酸嚮導，此時竟然在使用詭道深淵裡失傳百年的古老交涉手段。這等高深詭秘的跨界溝通方式，底層的武夫連聽聞的資格都沒有。
魔猿首領停下腳步。它完全聽懂了對方探底線的交涉內容。猩紅巨大的眼珠中，明顯流露出一絲對紫府境修士的忌憚。上千頭魔猿隨之停住動作。
局勢陷入短暫的詭異僵持。
不足一息。異變陡生。
蕭璃左手背上，那個暗紅色的骷髏怨印突然爆發出灼燒皮肉的高溫。暗紅光芒直接穿透了她的衣袖。體內的極煞詛咒，最高級別的天厄本源，受到同源陰氣的刺激，完全不受控制。一絲冰寒刺骨的死氣順著經脈溢位體表。
魔猿首領龐大的身軀猛然一僵。鼻翼劇烈聳動。它瞬間轉動那顆碩大的頭顱。目光完全略過前方持刀而立的陸厭，越過十丈距離，死死鎖定在後方面色慘白的蕭璃身上。
血脈深處對頂級詛咒本源的渴望，輕易摧毀了對紫府境武夫的最後忌憚。
魔猿首領喉嚨深處爆發出極度興奮的刺耳“咯咯”聲。它抬起水缸大小的骨爪。越過十丈空間，對準蕭璃纖細的咽喉。粗壯的五根骨節緩緩收攏。一個極度殘忍的虛空撕碎動作。
極致的挑釁。
“完了……”劉大壯癱在地上，扔掉手中的刀把。
鏢客們如墜冰窟。他們這才驚覺，這群魔猿根本不是為了劫奪那些灑落滿地的金銀財寶！它們無視紫府高手的交涉，目標自始至終只有一個：蕭璃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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