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厭的語調沒有絲毫起伏，每一個字都透著極致的殘忍與鄙夷。
“這群人根本不是最近才派出來的探子。”
“他們早在十五年前，就已經帶著任務埋伏在大雲邊陲。他們混跡在三教九流裡，做鏢客，當商販，甚至跟你們稱兄道弟。”
陸厭看了一眼羅百戰慘白的臉，冷哼出聲：“他們蟄伏了這麼久，只是為了等某個人長大。”
這輕飄飄的一句話，落入旁邊的蕭璃耳中，當場引發了一場毀滅性的地震。
蕭璃如墜冰窟。她感覺周身的血液在這瞬間徹底停止了流動。
十五年前。
這個確切的數字，太過尖銳。記憶的閘門被硬生生撕裂。
十五年前的大雨夜。她被祖父用蕭家最頂級的秘法強行解封經脈。隨後，祖父帶著那枚干係著百萬兩黃金的絕密金鑰，牽著她的手，一路隱姓埋名，極其隱秘地逃到了三花鎮。
這一切本該天衣無縫。
蕭璃死死盯著地上那灘毒水。呼吸變得極其困難，一種前所未有的窒息感死死掐住了她的咽喉。
連路邊一個最底層、最不起眼的鏢客，連羅百戰他們喝過血酒的兄弟，竟然都是蟄伏了十五年的高階死士。
她終於認清了現實。
這根本不是蕭家內部為了爭奪利益而發動的黨同伐異。這更不是江湖上的賞金追殺。
這是一場由大周皇權親自下場、耗費十幾年心血布控的天羅地網級絕殺死局。
整座大雲邊陲，早就變成了一個只等她鑽進來的鐵籠子。
凡是沾染皇權之事，必是死無葬身之地。任何人被這種龐然大物盯上，都不可能逃掉。哪怕逃到天涯海角，身邊也會冒出無數個“暗鴉”。
極度的絕望淹沒了她的全身。蕭璃雙腿一軟，身體不受控制地搖晃。她的臉色沒有一絲血色，眼神失去了焦點，整個人搖搖欲墜。
羅百戰和劉大壯已經癱在爛泥裡，完全失去了反抗的意志，閉上眼睛等死。
陸厭看著被恐懼徹底壓垮的蕭璃，那張常年死氣沉沉的臉上，找不出半點同情或憐憫。
他沒有去攙扶她。
他反而勾起嘴角，發出一聲張狂至極的冷笑。
陸厭邁開長腿，軍靴重重踩進泥潭裡。帶著極具侵略性的步伐，他走到蕭璃的面前。
沾著幾點血腥味的粗糙右手探出。
他沒有用手去碰她。而是翻轉手腕，用冰冷堅硬的玄鐵刀柄，極其強勢地抵在蕭璃的下巴上，往上一挑。
蕭璃被迫抬起頭。
她的視線撞進了陸厭那雙沒有任何溫度的死魚眼裡。在那雙眼底深處，她看到了對金錢與殺戮的極致狂熱。
“怎麼？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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