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隻嚇僵的小樹妖被他一手一個,死死捏在掌心。
紫府境真氣轟然運轉,極其粗暴的蠻力瞬間灌注右臂。陸厭的右臂肌肉誇張地隆起,骨節發出爆炒豆子般的脆響。
藉著赤焰鱗牛戰慄晃動的瞬間幅度,陸厭腰部猛地發力。右臂如同拉滿的強弓,悍然投擲。
“嗖!嗖!”
兩棵維繫著“千萬級治療”希望的火種,直接化作兩顆炮彈,撕裂沉悶的空氣,帶起兩道尖銳的音爆。它們以極其精準的角度,越過重重猿群的包圍網,一頭扎進了那層泛著粉光的桃花塢結界入口。
消失不見。
眼看追殺了一路的活口居然在眼皮子底下被強行送進結界,魔猿王發出一聲徹底暴怒的嘶吼。
“吼!”
這聲怒吼化作實質的音波風暴。距離最近的十幾棵參天古樹被音波攔腰斬斷,樹冠連同泥土被狂風捲上高空。數以千計的魔猿同時捶胸頓足,淒厲的猿嘯聲響徹沼澤。殺意在這一刻沸騰到了極點,徹底鎖定在了留在原地的獵物身上。
蕭璃呆滯地看著前方的那個背影。
她極度震撼。在這個連通玄境武夫都會被瞬間嚇破膽、甚至失去反抗本能的絕對死局裡,陸厭居然完全沒有受到妖王威壓的影響。他甚至還有餘力,冷血且完美地執行了“護鏢火種”的契約。
這個男人的腦子裡,難道就只裝著任務和錢,連死字都不知道怎麼寫嗎?
樹妖脫險,仇恨順利轉移。
上千只魔猿露出猩紅的獠牙,猶如決堤的黑色潮水,朝著赤焰鱗牛所在的方向瘋狂撲殺而來。腥臭的狂風撲面。
陸厭動了。
他從牛背上一躍而下,高大的身軀重重砸在泥地裡,濺起一片泥漿。“鏘”的一聲暴鳴,百斤重的玄鐵斬馬刀被他狠狠斜插在身前的爛泥裡,刀身沒入一半。
面對上千只撲殺而來的精銳魔猿,他沒有拔刀防禦。
他只是單手拄著刀柄,任由狂風吹卷著黑色的衣襬。挺拔的身軀在此刻猶如一座不可逾越的黑色生鐵山嶽,極其霸道地、孤身一人,死死擋在了蕭璃與數千魔猿之間。
腥臭的風暴撕扯著他的周身,陸厭偏過頭。
狂風捲起他凌亂的黑髮,暴露出那雙深邃黑眸。那裡面沒有任何恐懼,只有極其瘋狂的暴戾與燃燒到極點的戰意。
他看著被護在身後的蕭璃,冷硬的嘴角一點點扯開。在這個血肉橫飛的前夕,他扯出了一個嗜血且市儈的弧度。
聲音裹挾著紫府真氣,穿透了萬千猿嘯,帶著毫無下限的算計與絕對的自信,結結實實地砸在蕭璃的耳膜上。
“蕭璃,你的命太金貴,這群畜生不配拿。”
陸厭拇指摩挲著刀柄,眼神死死鎖住前方那頭龐大如山的魔猿王,語氣理直氣壯到了極點:“一萬兩白銀,老子替你把這顆兩千年的猴頭砍下來當球踢,如何?”
這極具反差和衝擊力的狂徒姿態,這句生死關頭依然“明碼標價”的討價還價,如同極其霸道的一記重錘,狠狠砸碎了蕭璃心底所有的絕望與恐懼。
這種安全感,不加掩飾,粗暴且真實。
這一刻,那股自從逃離上京城以來,一路被追殺、被算計、被壓抑到極致的恐懼與憋屈,終於在蕭璃的胸腔裡引爆。退無可退的死境,被這個提刀暴徒硬生生砸開了一條洩壓的口子。所有的恐懼盡數化作了極其悲壯的瘋狂熱血。
什麼世家貴女的矜持,什麼上位者的端莊,被她徹底拋進了腳下的爛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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