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動作輕些，別弄壞了卷面，一會兒，名次出來，要複合卷面的！”
負責監督的老吏低聲叮囑，手裡的戒尺輕輕敲了敲桌面。
“每一張都要核對編號，絕不能出半點差錯。”
吏員們更加不敢懈怠，指尖捏著考卷的邊角，仔細糊好後，又逐一登記在冊，才將考卷傳到下一道工序。
兩兩對照，這才放下心來！
……
隔壁的房間裡，謄抄吏們正伏在案前，用統一的墨色、規整的小楷，將糊名後的考卷逐字逐句謄抄下來。
“字跡要工整，不能漏字，也不能多字，錯別字要照抄！明白嗎？” 謄抄官來回巡視，目光銳利地掃過每一張謄抄卷。
“若是抄錯一個字，耽誤了考生前程，仔細你們的差事！以後就回家吃自己！”
一位謄抄吏剛因手滑多寫了一個助詞，立刻被要求重新謄抄，連帶著身邊的人都繃緊了神經，筆下的動作越發謹慎
—— 他們深知，這一張張紙，承載著無數考生的十年寒窗，甚至二十年寒窗！
半點馬虎不得。
等謄抄卷送到閱卷官員手中時，天己矇矇亮。
……
六位閱卷官員分為三組，每組兩人，圍坐在一張長桌旁，面前擺著同一批謄抄卷。
“按規矩來，先看立論，再看論據，最後看文采，再核查卷面，沒問題，就交給聖上預覽！”
為首的劉大人拿起一張卷子，聲音沉穩，“每一張都要打分，有分歧的就一起商議，務必給出公允的評價。”
一位年輕的閱卷官拿起標註 “編號叄柒” 的卷子，讀罷眼前一亮：“這篇《論民生疏》寫得好！
立論紮實，從‘勸農’‘興修水利’‘輕徭薄賦’三個方面展開，論據都引自《周禮》和本朝律例，既貼合實際，又有理論支撐，文采也不俗。”
對面的老御史接過卷子，仔細讀了一遍，點頭附和：“確實不錯，邏輯清晰，字字懇切，看得出是真正關心民間疾苦的。
我給‘優’。” 兩人沒有分歧，很快在評分冊上記下 “優”，並標註了 “可入前三十” 的建議。
……
另一張標註 “編號壹貳” 的卷子，卻讓兩位官員起了爭執。
“這篇文章辭藻華麗，可內容太空泛了，好像是說了什麼，仔細一看，什麼都沒有！差評”
李大人皺著眉，“談‘治國’只說‘仁政’，卻沒說具體該如何施行，連本朝的治國案例都沒提一個，華而不實。”
“可文采確實好啊，字句都透著靈氣。” 年輕的王大人反駁，“年輕人有這份文采己屬難得，或許是經驗不足，日後多加打磨，未必不能成器。我覺得可以給‘良’。”
兩人各執一詞，最後只能請另外西位官員一起商議。
眾人傳閱後，多數人認同李大人的看法：“科舉選的是能治國理政的人才，不是隻會堆砌辭藻的文人，空中樓閣！文采是末，立論才是本，這張卷子，只能給‘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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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