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的陽光透過雕花窗欞，在太妃寢殿的青磚地上投下細碎的光斑。
林墨玉剛走進殿門，就見文太妃從榻上支起身子，原本略帶倦容的臉上瞬間綻開驚喜，鬢邊的赤金鑲珠抹額隨著動作輕輕晃動。
“墨玉！我的兒！” 文太妃聲音發顫，眼角的皺紋裡泛起水光，不等內侍攙扶便快步迎上來，緊緊攥住他的手腕，“快讓我瞧瞧，都長這麼高了…… 跟你母親年輕時一個模樣啊。”
檀香嫋嫋中，文太妃拉著他在鋪著軟墊的紫檀木椅上坐下，絮絮叨叨說起當年舊事。
她指尖劃過茶盞上的纏枝紋，語氣帶著悵然：“那時候兵荒馬亂的，你家跟我孃家一同被貶去嶺南，原想著總能再見…… 誰成想啊，”
她喉頭哽咽，“我那幾個兄弟姊妹，沒一個熬過嶺南的瘴氣，唉，全家就剩下我了。”
殿內靜了片刻，只有銅漏滴答作響。
文太妃抹了把眼角，拍著林墨玉的手背：“如今我身邊，也就只剩你這麼個沾著骨肉親的孩子了。”
林墨玉順勢說起林噙霜的境況。
話音剛落，文太妃猛地坐首身子，銀釵上的珠串叮噹作響：“霜丫頭也在京裡？她竟嫁去了盛家？”
她立刻喚來貼身嬤嬤，“去把當年給霜丫頭備下的嫁妝單子取來！就在東暖閣第三個樟木箱裡鎖著！”
嬤嬤應聲而去時，文太妃又急著追問林噙霜的日常，聽到她在盛家做妾受委屈，氣得重重拍了下扶手：“豈有此理！我林家的姑娘，怎能給人做妾磋磨！”
待嬤嬤捧著泛黃的單子回來，文太妃指著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跡：“你瞧，田產、鋪面、金銀首飾，一樣沒落。這就去請皇后過來，我要認霜丫頭做乾女兒，下道懿旨讓她做盛家的平妻，誰也別想再輕賤她！”
“太妃，這會不會太麻煩您了？” 林墨玉起身作揖，“外頭人知道了，難免說您越俎代庖。”
“對您不好啊！”
“我都這把年紀了，還怕人說閒話？” 文太妃挑眉，鬢邊的孔雀藍點翠步搖劃出好看的弧線，“我林家的姑娘受了委屈，我這個做姨母的不出頭，難道看著她被人欺負不成？”
“你別管了，盛老太太這個老不死的，算計我霜兒！要是我早知道，頓不會讓她這麼磋磨你妹妹！”
……
……
林墨玉見她態度堅決，便不再推辭，轉而朝左右看了看。
內侍們識趣地退到殿外，他才壓低聲音說起閔星的事。
文太妃聽完眼睛一亮，枯瘦的手指在膝頭輕輕叩著：“你是說，那姑娘命格合該配貴人？”
“正是。” 林墨玉欠了欠身，“她性子溫順，又擅歌舞，若能在您身邊伺候，也是她的福氣。”
“這有何難。” 文太妃笑得眼角堆起褶皺，“明兒就讓人接進宮來，正好陪我這老婆子說說話，你妹妹明日也來，我多年不見了。其他的事，你且等著好訊息便是。”
她拍了拍他的胳膊，“放心，我的兒！保準讓你滿意。”
見事情辦妥，林墨玉起身告辭。
文太妃叫住他，指著殿角的幾個描金漆盒：“這是給你媳婦和霜丫頭幾個孩子的見面禮，裡面有幾匹雲錦，幾支點翠簪子，還有幾支新得的東珠，並筆墨紙硯，你一併帶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