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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回到長樂宮，迎面就撞見劉恆一身玄色龍袍大步流星往裡走。
龍袍上的暗紋在廊下宮燈映照下泛著冷光，他眉頭擰成疙瘩，臉色鐵青得嚇人，周身氣壓低得讓隨行內侍都不敢喘大氣。
他剛從軍營巡查回來，還沒踏入宮門，就被宮人嚼舌根的流言撞了個正著。
“太子容不下皇弟，親手把小皇子推下水”。
這話像根刺扎進心裡，劉啟是他自幼看重的繼承人，品性沉穩仁厚，怎會做出這種事？
分明是那些依附姜家、覬覦儲位的世家在背後煽風點火，想把劉啟的名聲搞臭，好擁立劉武上位！
看來自己身體不好，他們己經知道了！
劉恆眼底閃過一絲狠厲，暗自咬牙：這群蛀蟲，真當他是睜眼瞎？
等他徹底掌控朝局，或者，到了哪一天！
定要把這些興風作浪的世家全拖出去砍了，以絕後患！
只是眼下局勢微妙，劉興居的叛亂剛平，陳平餘黨未清，他需要一個體面的臺階，把這事穩妥糊弄過去，不能讓流言發酵動搖太子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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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竇漪房！你就是這麼教太子的？” 劉恆踏進殿門，聲音如驚雷炸響，“兄弟鬩牆，手足相殘，他日他如何執掌天下，安撫萬民？”
竇漪房本就聰慧，見他這副模樣，殿門大開，瞬間便明白了其中關節。
劉恆不是真的怪劉啟，是怕流言坐實，給了世家可乘之機。
只要他們夫妻同心，把事情定性，那些無憑無據的謠言自然不攻自破。
她連忙上前，眼眶泛紅，語氣帶著幾分委屈與急切：“陛下，啟兒的心地有多善良，你我最是清楚！那隻弟弟送的兔子死了，都忍不住落淚啊！如何是這種人？
方才慎兒己經查問過了，那照看劉武的宮女想去小解，附近恰好沒旁人，啟兒見她著急，便好心幫忙抱了抱弟弟。誰知那宮女匆忙回來，接手時沒接穩，才讓武兒不慎掉了下去。”
她抬手拭了拭眼角不存在的溼意，聲音愈發懇切：“好在武兒福大命大，並無大礙，不然臣妾真要良心難安，更無顏面對陛下。那些流言蜚語，定是有心人故意散播，想挑撥我們母子、離間皇家骨肉啊！”
“那丫鬟，想來是畏罪自戕吧！”
劉恆看著她泛紅的眼眶，又想起方才路過宮牆時，撞見劉啟蹲在角落裡，小手攥著衣角，肩膀一抽一抽地哭，那委屈巴巴的模樣，哪裡有半分加害弟弟的兇狠？
心頭的怒火瞬間消了大半，只剩下對兒子的心疼和對流言的憎惡。
他反手握住竇漪房微涼的手，指腹摩挲著她掌心的薄繭，聲音漸漸放柔：“是我急糊塗了，沒顧著你的難處，也沒查清緣由就亂髮脾氣。啟兒受了委屈，讓郡主好好勸勸！”
竇漪房抬眸看向他，兩人西目相對，眼底都帶著瞭然與默契，不約而同地微微勾起唇角。
……
合歡殿內，燭火明明滅滅，映得姜媛的臉忽明忽暗。
她身著一襲暗紅宮裝，裙襬上的纏枝蓮紋在暗影裡如同蜷曲的毒蛇，雙手死死攥著錦緞被褥，指節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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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