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嘎吱——嘎吱——”
旁邊傳來規律的咀嚼聲，狐妹正蹲在石頭上，前爪按著一隻肥碩的田鼠，吃得滿臉陶醉。
她淺棕色的皮毛被火光照得油亮，尾巴捲成個毛茸茸的圈，完全沒了修仙狐的矜持。
誰能想到，三天前她還對老鼠避之不及，如今卻把這玩意兒當成了珍饈？
“真香”兩個字幾乎寫在了她的狐狸臉上，連耳朵都因滿足而輕輕抖動。
“你少吃點，小心竄稀，都說了有病毒！你就不能學一學小玉嗎？”劉彥昌瞥了她一眼，剛說完，懷裡就鑽進個暖乎乎的小糰子。
小玉扒著他的衣襟，雪白的毛蹭得他脖子發癢，黑葡萄似的眼睛首勾勾盯著火上的麥餅，小舌頭不停舔著粉嫩嫩的嘴角，喉嚨裡發出“吱吱嚶嚶”的軟聲，像在撒嬌討食。
“小饞貓。”劉彥昌失笑，扯下一小塊烤得外焦裡軟的餅，吹涼了遞到小玉嘴邊。
小傢伙立刻用小爪子抱住，小口小口啃著，餅渣掉在他的錦袍上，她還會用舌頭小心翼翼舔乾淨，癢得他忍不住笑出聲。
這笑聲在寂靜的桃林裡格外清晰，像石子投進湖面，漾開一圈溫柔的漣漪。
……
“唔……”
打坐的楊嬋突然輕哼一聲，周身縈繞的淡色仙霧漸漸散去。
楊嬋緩緩睜開眼，琉璃般的眸子先是蒙著一層初醒的朦朧，待看清眼前的景象，瞳孔微微收縮，清冷的光瞬間柔化了大半。
篝火跳躍著橘紅色的光，映得少年書生的側臉輪廓分明，他正低頭逗弄懷裡的小白狐，嘴角噙著淺淺的笑，連眼尾都染上了暖意；
不遠處的母狐抱著獵物吃得香甜，桃花瓣落在她的背上，她也渾然不覺；
空氣中飄著麥餅的焦香，混合著草木的清新，是楊嬋千百年未曾感受過的煙火氣。
記憶的閘門驟然被拉開。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崑崙山下的小院裡，母親正繫著圍裙在灶前做飯，炊煙裊裊升起，混著飯菜的香氣；
父親坐在門檻上，擦拭著佩劍，陽光灑在他的盔甲上，溫暖而耀眼；
大哥楊蛟正和少年模樣的二哥打鬧，二哥的額間還沒有那道標誌性的天眼，眉眼間帶著少年人的桀驁，卻會在她跑過去時，下意識放慢腳步，怕撞到她。
那時候，她還是無憂無慮的楊嬋，不是揹負“人仙之女”身份的三聖母；
二哥也不是被天庭非議、獨自戍守灌江口的二郎神，只是會把最好的糖糕留給她的兄長。
楊嬋的指尖輕輕蜷縮起來，心口空蕩蕩的灼痛感似乎都淡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陣發酸的澀意。
……
楊嬋太清楚二哥這些年的委屈了。
半人半仙的血脈，讓他在天庭永遠是“異類”，連立下赫赫戰功，都要被那些仙官背後嚼舌根，說他“血統卑賤，不配位列仙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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