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彥昌拉著楊嬋在樹蔭下坐下，把一碗溫熱的肉湯推到她面前：“仙子，嚐嚐這個，凡間的吃食雖比不上仙宮瓊漿，卻也暖身子。”
楊嬋沒推辭，仙力流失讓她確實有些虛弱。
楊嬋拿起粗瓷碗，指尖碰到碗壁時微微一頓——碗沿還有點燙，是凡人煙火的溫度。
很久沒有喝過人間帶著溫度的湯了！
楊嬋小口喝著湯，目光卻落在劉彥昌身上。
少年正撕開一隻烤雞，細心地剔去骨頭，餵給蹲在腿上的小玉，另一隻手還不忘把雞皮丟給旁邊的狐妹，臉上滿是笑意，眼裡全是對返鄉的憧憬。
“對了仙子，”劉彥昌突然想起一事，停下手裡的動作，“你的穿著明明如此不凡，可我的手下好像沒什麼反應，這是怎麼回事？我都想好說辭了，說你是我路上救的遠房親戚。”
“凡胎肉骨，眼不能識仙物。”楊嬋放下碗，聲音輕緩，“在他們眼中，我的仙衣是灰布裙，我的容貌也被仙力模糊，只覺得尋常。他們看到的，不過是自己願意相信的模樣。”
楊嬋說著，目光不自覺飄向遠方。
——那是劉彥昌家鄉的方向，仙力雖弱，可她仍能感知到一股濃重的死氣，那是生靈覆滅後的悲涼。
就算是有活著的，估計也不多！
……
心猛地一揪，楊嬋看向劉彥昌的眼神多了幾分憐憫。
不過是十幾歲少年，要經歷這種事情！
是的，楊嬋只覺自己己經千歲了，這劉彥昌算是少年！有愛護之心！
少年還在興沖沖地規劃：“等咱們找到春桃，我就帶她回京！
——我要給張大爺帶兩壇長安的好酒，給李嬸帶匹最軟的綢緞，還有村裡的孩子們，每人都能分到一塊奶糖！
願意跟我去京都的，我給他們安排活計；
不願去的，我就把家裡的田地重新分一分，讓大家都能吃飽飯。”
“仙子，你真的願意教我修煉方法嗎？”劉彥昌越說越開心，湊到楊嬋面前，眼睛亮閃閃的，“等我學會了，送走親人，就能長生了嗎！”
楊嬋看著他近在咫尺的笑臉，少年的睫毛被陽光照得透明，眼裡沒有一絲雜質，全是對未來的美好期盼。
楊嬋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想說她感知到的劫難，想說那村落或許早己化為焦土，想說他年前與村民的一別，真的成了永訣。
可話到嘴邊，卻被她嚥了回去。
怎麼說得出口？
怎麼能打碎這少年純粹的希望？
……
楊嬋垂下眼，長睫毛遮住眼底的疼惜，只輕輕“嗯”了一聲，又補充道：“只是我希望你……日後無論遇到什麼事，都要冷靜。仇恨會改變一個人！”
劉彥昌完全沒聽出她話裡的深意，只當是修煉需要心境，拍著胸脯保證：“放心吧仙子！我最冷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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