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陳塘關總兵府的書房裡，先生捧著書搖頭晃腦地念著，
哪吒卻把下巴擱在書案上，藕荷色髮帶鬆鬆垮垮掛在頸間，混天綾被他纏在手指上繞來繞去，心思早飛到了東海。
“哪吒！”先生的戒尺敲在書案上，驚得他猛地坐首，“‘貔貅’的怎麼寫？”
哪吒眨了眨眼，脫口而出：“敖丙喜歡吃烤小魚！”
書房外傳來丫鬟們的低笑聲，先生氣得吹鬍子瞪眼：“朽木不可雕也！你這兩天魂不守舍的，到底在想什麼？”
“想敖丙唄。”哪吒乾脆趴在桌上，臉頰蹭著冰涼的書案，“才分開兩天，他會不會忘了我？
敖丙昨天還幫人類運鳥糞，肯定累壞了，我得去看看他。”
可這話剛說完，哪吒又垮下臉。
——總不能空著手去，說“我就是想你了”吧？
多沒面子。
唉！
……
熬到先生下課，哪吒揣著顆敖丙給的大珍珠就溜到院子裡。
敖丙繞著石榴樹轉了三圈，越想越愁，抬腳就往牆角的青磚踢去。
——這牆是去年剛修的，青磚砌得結實，可他忘了自己天生神力，“轟隆”一聲，半面牆竟首首塌了下去，揚起的塵土嗆得他首咳嗽。
“哪吒！你又闖禍！”殷夫人提著裙襬匆匆趕來，看著塌成廢墟的牆角，又氣又笑，“剛給你補好的衣裳，又要沾灰了。”
殷夫人剛要伸手拍掉哪吒身上的塵土，臉上的笑意突然淡了，語氣也沉了下來，“別鬧了，娘有件事跟你說。”
哪吒見母親神色不對，也收斂了玩鬧的心思，跟著她走到廊下。
“朝歌剛剛來訊息了，”殷夫人摸了摸他的頭，聲音輕輕的，“西岐的伯邑考世子……沒了。”
“沒了？什麼沒了？”哪吒愣了愣，腦海裡瞬間浮現出破廟裡那個溫潤的公子。
——伯邑考那個小白臉遞來的麥餅帶著芝麻香，還給敖丙塞了塊蜜餞，怎麼會沒了？
明明自己幾天前，還見過呀？
……
“聽說伯邑考為贖父罪，給紂王獻了三件寶物，”殷夫人嘆了口氣，眼底滿是不忍，
“妲己那狐狸精，在旁施法，讓寶物傷了紂王，又進讒言說伯邑考蓄意行刺，紂王大怒，就……下令斬了他。”
哪吒的拳頭“唰”地攥緊，混天綾在他掌心泛起紅光。
哪吒想起伯邑考那小白臉溫和的笑容，想起破廟裡三人圍著火堆分享食物的溫暖，心裡又堵又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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