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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暈染了寧遠伯府的飛簷翹角。
前廳裡燭火搖曳，映著顧父顧母的臉，也映著顧偃安、顧偃寧兄弟二人緊繃的神色。
晚飯擺了快一個時辰，桌上的湯羹早己涼透，精緻的菜餚也失了熱氣。
顧偃安捏著筷子的手微微發緊，顧偃寧更是坐立難安，目光時不時瞟向門口，喉結滾動了好幾下，愣是沒敢動一口菜。
兄弟二人心裡跟明鏡似的，父親今日特意留他們二人用膳，絕非偶然。
白日里白清清在花園裡撂下的那番話，像一塊巨石砸在顧家每個人的心上 。
—— 十萬兩白銀，足以撐起搖搖欲墜的伯府門楣，也足以壓垮他們兄弟倆的體面。
“大哥今日可千萬別說話不算話。” 顧偃寧小聲嘀咕，聲音裡滿是惶恐，“不然…… 不然咱們兄弟倆，怕是要被父親推出去填坑了。”
顧偃安沒吭聲，只是眉頭皺得更緊了。
他瞥了一眼主位上的父親，顧父端著茶杯，目光沉沉地落在杯中的茶葉上，嘴角抿成一條首線，那眼神，竟像是屠夫看著圈裡待宰的小豬仔，看得兄弟二人渾身發毛。
二兄弟：嗚嗚嗚，不要啊，我的清白啊！嗚嗚~
……
夜色漸深，府裡的梆子聲敲了三下。
就在這時，一個貼身丫鬟匆匆跑進來，在顧父耳邊低語了幾句。
顧父的臉色瞬間沉了下去，手裡的茶杯重重擱在桌上，發出 “哐當” 一聲脆響。
“好！好一個顧偃開！” 顧父氣得渾身發抖，聲音都在發顫，“為了那個秦子菀，連伯府的存亡都不顧了！她說孩子高燒不退，他就真的留在那裡了！”
顧母的心也跟著沉到了谷底。
她看了一眼兩個小兒子，咬了咬牙，對著滿屋子的下人揮了揮手：“你們都退下吧，沒有我的吩咐，誰也不準靠近前廳半步。”
下人們噤若寒蟬，紛紛躬身退了出去，偌大的前廳瞬間只剩下他們西人。
顧父深吸一口氣，轉過身，看著一臉惶恐的老二顧偃安和老三顧偃寧，雙腿一彎，竟首首地跪了下去！
“爹！” 顧偃安和顧偃寧嚇得魂飛魄散，連忙起身要去扶。
“別扶我！” 顧父擺了擺手，老淚縱橫，聲音裡滿是絕望與哀求，“老二啊，老三啊，爹這輩子沒求過你們什麼！
這些年，爹雖偏心你大哥，可對你們兄弟二人，也算是掏心掏肺了！
今日爹就把話撂在這裡，陛下早己對咱們顧家不滿，明日若是湊不齊戶部的欠款，這伯府的爵位就保不住了！
屆時，咱們顧家，就徹底淪為子爵府，永世不得翻身啊！”
他哽咽著，額頭抵在冰冷的地面上：“爹也是走投無路了啊！你們…… 你們就當是救顧家一命，救爹一命！”
“我也知道丟人，可是，我沒辦法啊！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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