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時節的汴京城,處處透著熱鬧繁華。
東昌侯府外的鋪子前,日日車水馬龍,排隊的百姓從街頭排到巷尾,只為搶購那風靡全城的白糖、香皂與香水。
秦子煜一身青色西品官袍,腰間繫著墨玉帶,穿梭於鋪子後邊的倉庫裡,親自查驗貨物成色。
自打肥皂、香水、白糖的方子落地,不過月餘光景,便是日進斗金的盛況。
賬本上的數字一日高過一日,看得管事們喜笑顏開,秦子煜卻只想著,這些銀錢,能為二姐秦子蘭的嫁妝添幾分。
這個時代的女子,從來都是很難的!
忙完鋪子的事,秦子煜便要入宮。
如今他是趙禎跟前的紅人,說是 “麒麟下凡” 的祥瑞,趙禎日日都要召他進宮說說話,有時是論農事,有時是聊民生,倒也愜意。
入宮的次數多了,便常能碰見陪著曹皇后的秦子蘭。
……
秦子蘭如今己是正兒八經的縣主,穿著一身杏黃色繡纏枝牡丹的褙子,髮髻上插著皇后賞賜的白玉簪,眉眼間滿是溫婉從容。
有皇后照拂,又得了賜婚曹家的恩典,她在宮裡過得舒心,再不見往日那副逆來順受的模樣。
這日恰逢天朗氣清,趙禎與曹皇后同遊御花園,秦子煜奉旨伴駕,秦子蘭也陪在皇后身側。
行至一處牡丹花叢旁,皇后與皇帝駐足賞玩,秦子煜便尋了個機會,拉著秦子蘭走到一旁的太湖石邊。
“二姐,” 秦子煜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幾分憤憤不平,“家裡的銀錢,大半都被父親母親拿去給大姐,帶進顧家了。你的嫁妝…也…”
秦子蘭握著繡帕的手微微一頓,垂眸看著腳下的青草,沉默了許久。
春風拂過,吹起她鬢邊的碎髮,那雙往日里總是帶著怯意的眼眸,此刻竟盛滿了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
—— 有幾分無所謂的淡然,又夾雜著一絲極致的傷心,像是攢了十幾年的委屈,在這一刻盡數釋然。
良久,秦子蘭才抬起頭,對著秦子煜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幾分苦澀,卻又無比通透:“一首如此。沒關係,就這樣吧。也許,我們姐弟與父母的緣分,本就淺淡。”
秦子蘭頓了頓,像是想起什麼,臉頰微微泛紅,帶著幾分少女的羞澀:“對了弟弟,我在宮裡得了些上好的胭脂水粉方子,皇后娘娘也是知道的。你如今生意做得紅火,能不能…… 能不能幫我把這些方子也做成生意?我總不好,一分嫁妝都不帶進曹家吧?”
秦子蘭想著那個對自己很是不錯的曹國舅,還是心跳加快!
總是擔心自己配不上!
……
秦子煜聞言,連忙擺手,語氣急切:“姐,你說什麼呢!我的生意如今賺得不少,香皂、香水、白糖日日都在缺貨。
只是那些傳家的珍貴木材、頭面首飾,還需慢慢置辦,我定會為你補齊的!
姐,你再等等,等我把紅薯土豆種出來,立了大功,就去求陛下,讓陛下親自賜你一份風光的嫁妝!”
秦子煜的話還沒說完,秦子蘭就伸出手,輕輕摸了摸他的腦袋,溫熱的指尖帶著姐姐的溫柔。
她眼淚卻忍不住掉了下來,砸在秦子煜的官袍上,暈開一小片溼痕:“傻弟弟,算了吧。二姐知道你是在為我鳴不平,可那些不值當的。我們放過別人,也放過自己,好不好?”








